桑梓烟霞入诗来——华溪进士诗词中的故园画卷

印庸发表于 2026-6-22 13:43:47

<style type="text/css">html{font-size:375%}</style><link href="https://pics-app.cnyw.net/static/publish/css/style.css?v=20240712" rel="stylesheet" position="1" data-qf-origin="/static/publish/css/style.css?v=20240712"> <div class="preview_article ">  翻开《华溪虞氏宗谱》的艺文卷，泛黄纸页间跃然而出的，是虞氏历代进士留给后人的另一份不朽遗产——以诗词歌咏故园山水的赤子情怀。数百年间，进士高官们虽远宦四方，却从未停歇对家乡的深情凝望。从南宋虞复的《远斋集》到清代虞协的诗作，华溪山水被反复吟咏，成为虞氏文脉中最清越的琴弦。山水入诗：华溪八景与自然之美武岩山如画屏矗立，溪流潺潺穿村而过——这般景致，入诗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虞氏进士们最倾心的，莫过于将家乡风物凝练为“华溪八景”。八景文化是宋明时期文人雅集的重要传统，华溪八景的吟咏活动也由此应运而生。宗谱中专设“八景诗”卷，收录了历代族人对家乡每一处风物的诗性命名。这些诗作或独吟、或同题唱和，在虞氏文人圈中代代相传，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文学风景。溪边古桥——永济桥，曾是东阳通往省城的要道。当青衫学子出仕远游，踏过此桥便意味着离开故土。多少进士在这里折柳送别、在此赋诗言志，桥下的潺潺流水，载走了他们的乡愁，也见证了他们衣锦还乡的荣光。武岩山脚下的祝公岩（原名竺阳洞），更是虞氏文人讲学与雅集的重要场所。岩洞幽邃，林木掩映。据载，虞仲恭、虞守随、虞守愚、虞文诩等明代名流，曾在此结庐读书、讲学授徒。可以想见，岩洞深处，烛火摇曳，书声琅琅。洞外白云来去，洞内思索天地——这样的环境，是滋育诗的天然土壤。虞守随的《波岩杂稿》中的许多诗篇，或许便写于这幽深的岩洞之中。华溪不仅有诸多进士的吟咏，也吸引了外来的文人墨客。南宋诗人何子举在《清渭八景·北涧双流》中，为华溪留下了一联名句：华溪有水绿如苔，迎会双溪右涧来。二派合流川两道，四山环拥翠千堆。“绿水如苔”的溪水、“四山环拥翠千堆”的群山，寥寥十四字，写尽了华溪的钟灵毓秀。桃源入境：虞守愚笔下的精神原乡身为华溪仕宦中官位最高者（刑部尚书），虞守愚一生奔波于庙堂之间。然而每当倦鸟归林，最让他魂牵梦萦的仍是故乡的山水。在《桃源图》一诗中，他写得那样动情：步入霜台最深处，古壁忽见桃源图。雄文妙画半明灭，断壑残崖似有无。摩挲两眼向前觑，愈觉仙踪隔凡世。寂静不闻人语声，苍茫只见渔舟系。渔舟一叶驾渔郎，沿流已出云水乡。去日但知秦共汉，归来不记晋与唐。渔郎去后今何有，遗事却入丹青手。题诗尚有南宫生，好事宁无武陵守。他深深感慨于画中桃源与凡世的隔绝，眼神迷离地摩挲那幅古壁上的画卷，内心向往的不仅是桃花源本身，更是“寂静不闻人语声，苍茫只见渔舟系”那种远离尘嚣的精神家园。这份向往，与华溪武岩山“棋琴书画”俱全、一尘不染的山水何其相似！陶渊明的桃花源虽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武陵渔郎一去便渺无音讯；而虞守愚的“桃源”却有根有缘——就在华溪村的山水中，千年如一日地静候着游子的归来。在为官四十年后，他以一首《自庆》道出了对田园生活的渴望：明时拙逸翁，叨享太平福。食彀三餐饭，居蔽数椽屋。倦来睡一觉，醒起著一局。呼童灌园蔬，携朋抚篱菊。开怀酌村醪，拍掌歌山曲。田有儿督耕，书有孙勤读。纳了税与粮，完了差与役。家无骨肉忧，国无刑宪辱。寡欲体粗健，随缘用颇足。优游度余年，俟命乐山谷。诗中流露的，是一位高官致仕后返璞归真的生活哲学：“食彀三餐饭，居蔽数椽屋”，饮食足够便知足，房屋简朴能遮风挡雨即可；“倦来睡一觉，醒起著一局”，随心所欲的悠闲令人向往；“呼童灌园蔬，携朋抚篱菊”，亲手种植蔬菜、与朋友共赏秋菊，这不就是乡村生活的真趣吗？他将返璞归真的生活哲学推到了极致——八十二岁高龄时，他还写下一首《自述》：数种嘉蔬一碗粥，数盏香醪一脔肉。八十二翁最无忧，齁齁一觉万事足。年过八旬，深夜还能安睡齁齁，一觉醒来万事皆足。这种不为外物所累、逍遥于山水田园间的境界，正是华溪山水赋予他最深层的生命底色。他为官数十年，历经风雨，而故乡始终是他内心最后的港湾。怀归之吟：虞文诩与虞国镇的故园遥望   虞文诩一生为官三十余年，操守清正，勤政为民。当他调任南安知府时，面对连年旱灾，百姓生活困苦，他四处筹措粮食，安抚受灾百姓。在这举步维艰之际，他写下了《写怀》一诗，原诗仅存一联两句：老我东归住草亭，闲来无事觉心灵。所谓“老我东归住草亭”，是他在宦海沉浮三十年后的真情流露。他早已厌倦了官场的案牍劳形，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华溪村自家院里的那座草亭。而“闲来无事觉心灵”一句，更见其心境之澄明。也只有内心足够干净的人，才能在纷扰的世事中，觅得那一方让灵魂“无事”的净土。如果说虞文诩的思乡之情是岁月积淀后的淡然归望，那么虞国镇的故园之思，则是远赴海疆的游子在烽烟中的深情回望。虞国镇的第一个官职是任广东香山县知县。彼时的香山辖境包括澳门，正处在明王朝抵御外辱的最前沿。在香山任上，他雷厉风行，拆毁葡萄牙人私建的城堡炮台，严令葡商依法纳税，彻底瓦解了葡人在澳门的“法外之地”；又整饬军备、清剿海盗，百姓称他是“海瑞一样的好官”。在铁腕御侮的间隙，这位远赴南海之滨的义乌游子，也曾提笔写下对故乡的遥望。他在《入京》一诗中写道：鼓楫扬船过豫章，行人道望指滕王。当年蛱蝶传新谱，此日檐囊饬旧壤。地括山川宜眺览，道通吴会萃冠裳。王生赋后盈歌咏，秋水长天频照忙。赴京路上，他行经豫章。滕王阁屹立在眼前，他或许想起王勃《滕王阁序》中的千古名句。那些吟咏唱和虽多，似锦繁花，却仍比不上故乡的“秋水长天”更令他心驰。所谓“秋水长天频照忙”，既是滕王阁前的实景，又何尝不是他对华溪山水的深情投射？后来，他官至翰林院检讨，奉命编纂《武经七书》，为此写下诗作《奉敕纂修武经七书成偕同馆恭赋》，其中一联云：焦劳烦圣主，四海尚烽烟。诗中是沉甸甸的责任感——战火未尽，君主劳心，编纂兵书是为了“济世安邦”。然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一定还有另一层思虑——当四海烽烟四起，故乡可还安好？虞国镇卒于崇祯十四年（1641年），年仅五十。他一生辗转于京华与海疆之间，却留下《蓉山子集》《光启堂诗草》等多部诗文集。那些散佚的诗稿中，或许藏着他对华溪山水最深情的眷恋——南海的风浪再大，也吹不散一个义乌游子对故乡的遥望。医学与诗的相融：虞抟的“恒德斋”诗韵作为与朱丹溪齐名的医学大家，虞抟自号“华溪恒德老人”。“能诗”二字，在史籍中对他的描述仅以寥寥笔墨略及，却已勾勒出他文采斐然的另一面。虞抟的书房悬着自书的“恒德斋”横匾。他在室内张贴自警《百字吟》，虽真迹已散佚，但他的诗集《半斋稿》存世，记录了他生前的诸多诗篇。虞抟的诗与医在精神上是相互贯通的。他的医学著作《医学正传》以“传承正道”为宗旨，泽被后世；他的诗作则同样传递着“仁爱济人”的精神内核。晚年的他自号“恒德老人”，把书房命名为“恒德斋”，正是想将“仁爱”“恒久”的品德印刻于心。他留下的诗作，也必是这一精神世界的诗意表达。他虽常年隐居家乡，却把华溪的山水写进了诗里、融入了医学著作的序跋里。在《医学正传》中写下的自序中，或许就浸润着华溪山水的人文气息——“老而犹好诗”，他或许坐在书房里，一边翻着医书，一边望着窗外武岩山的秀色，在纸上留下淡淡的诗行。士林酬唱：父子与兄弟进士的诗文唱和华溪虞氏的诗词传承，不仅在个人诗集中发光，更体现在家族内部的诗文酬唱之中。父子三进士、兄弟进士，不仅是科举功名的佳话，更是诗歌创作的共同体。虞复与两个儿子同为进士，父子“一门风雅”。宗谱中记载了虞氏文人交游雅集的诸多篇章，不仅有本族进士的佳作，还有外地文人来华溪时留下的交游诗，形成了独特的家族诗歌圈层。这些诗歌在宗族的“八景诗”卷中被统一收录和流传，其题材或游山玩水、或晨夕赏鉴、或交游酬唱，共同构成了虞氏文人群体对家乡的诗性记忆。诗脉不息：后世虞氏诗人的家园情怀虞氏的诗文吟咏，并未随朝代更替而断裂。清代的虞方谟，虽非进士，却是一位重要的华溪诗人。他留下的《华溪春涨》，是后人理解华溪山水诗韵的珍贵窗口：幽溪窈窕淡娱人，闲泛轻鸥点绿萍。濯锦彩痕初映日，浣花香气自生春。曾闻流水传觞咏，还见微风卷钓纶。岂是桃源忘汉姓，渔郎重到欲迷津。他将华溪比作桃花源——“岂是桃源忘汉姓”，言外之意是说，华溪本身就是现实中的桃花源，渔郎若重来此处，定会迷路其中，不愿再离开。这正是对虞守愚《桃源图》诗中“仙境”主题的隔代回响——两位相隔两百年的虞氏诗人，虽然经历不同朝代，却以相同的心灵向故乡献上了深情的礼赞。诗魂不灭：一代代人的精神赓续华溪进士们的诗词创作，虽散见于《远斋集》《半斋稿》《东崖文稿》《波岩杂稿》《虔台拙稿》《自得园诗集》《蓉山子集》《光启堂诗草》等诸家集子，历经战乱，大多已散佚不全。所幸的是，宗谱艺文卷的辑录，让部分珍贵诗篇得以留存至今。今天读到的这一首首残诗断句，仍是穿越八百年时空的心灵对话。从虞复写下的第一行诗句，到虞守愚笔下的桃源追慕，从虞文诩的“忧心如焚”到虞方谟的“渔郎迷津”——一代又一代虞氏诗人，用不同风格的笔墨，为家乡华溪绘制了一幅跨越宋、元、明、清的山水长卷。诗中的华溪，不仅有武岩山风云变幻的奇崛、还有流水潺潺的婉约；这里不仅是棋琴书画俱全的自然佳境，更是诗魂不灭的精神家园。如今，当年的“华溪八景”中的“竺阳夕照”一景，依然存世，照耀着村庄。登临武岩山、驻足永济桥，看着流水依旧、山色如昨，两千多年前渔郎迷津的桃花源，不就在此地此景中再度复活了吗？这便是诗词的魅力：山水或会老去，而诗心永不凋零。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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