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调的环境里,一束光从纸张上细密的针孔中透出来,图案的剪影一点点浮现。这盏灯没有一根骨架,图案全凭针刺而成。
在东阳的一间花灯工坊里,许宾正低着头,把针尖一下一下扎进灯片。针脚排列有序,落针时 “沙沙” 作响。
“这是我们为中秋做的花灯,用的是针刺无骨花灯制作技艺。” 许宾说。他是东阳市网联会会员、东阳针刺无骨花灯制作技艺东阳市级传承人。为了让中秋的意趣更足,他在灯面上融入了与团圆、明月相关的图案元素,灯一亮,光从针孔里透出,图案像浮在纸上。

不用一根骨架,一盏灯要 “算” 出来
东阳针刺无骨花灯是金华市级非遗项目,最独特的地方就在于 “无骨”。
“整个灯体不用任何材料做骨架。” 许宾介绍,制作时要先根据造型进行计算分割,把纸裁成不同形状的灯片,再按设计要求沿边粘贴、合拢,最终拼成一个完整的花灯造型。灯片上的花纹,则要用绣花针一针一针刺出来。
这门技艺看着轻巧,做起来却全是细活:裱纸、绘图、针刺、粘贴成型,每一步都急不得。针距疏了,图案散;密了,纸容易破。许宾的手上,这样的动作重复了 20 多年。
从明朝传到今天,一门手艺两代人
“从明朝以来,我们这里就有迎花灯的传统,到现在有 500 多年历史了。” 许宾说。
过去,东阳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花灯。到了爷爷那一辈,做灯的人家还很普遍;到父母这一辈,就只剩下大约一半的人家还在做。手艺一度面临 “后继无人” 的困境。
许宾的母亲许雪燕,同样是东阳针刺无骨花灯制作技艺东阳市级传承人。“他小时候就喜欢跟在我旁边看,看着看着,自己就上手了。这一做就是 20 多年,做得比我好了。” 说这话时,许雪燕语气里带着笑。
两代人守在一起做灯,是工坊里最常见的一幕。母亲的手法是几十年的老经验,许宾的想法则更贴近年轻人的审美和传播方式,母子俩边做边商量,一盏灯的样式往往要来回改上几遍。
500 平方米工坊,让非遗 “看得见、摸得着”
许宾的工作室有 500 多平方米,里面有花灯展示厅,也有研学体验场地。游客来了,不只看灯,还能坐下来自己动手做一盏。
“我们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更多人先了解这项非遗,喜欢上它,然后把它传下去。” 许宾说。研学课程、体验活动、展示讲解,这些看起来 “不挣钱” 的事,他一直在做。因为在他看来,一项技艺如果只在展柜里被隔着玻璃看,那它离失传就不远了。
灯亮起来,乡亲们的日子也亮起来
工坊里,还有 30 多位村民参与花灯制作。
“每个人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元。忙的时候大家一起赶订单,空下来也能照顾家里,氛围很好。” 许宾说。
对村里的妇女和留守在家的劳动力来说,这份活计既能贴补家用,又不用外出打工,守着家就能挣钱。一门百年技艺,就这样成了带动周边群众增收的产业。
中秋前夕,许宾、许雪燕和村民们一起,提着做好的花灯走到古镇的青石巷里。灯一盏盏亮起来,光从针孔中透出,映着人们的脸。
匠心传续百年灯艺,灯火照亮乡土,也映照人间团圆。
“一盏花灯,万家团圆。祝大家中秋快乐!” 众人齐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