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畈求雨记 道士吃光一只鸡
<!----><style type="text/css">html{font-size:375%}</style><link href="https://pics-app.cnyw.net/static/publish/css/style.css?v=20240712" rel="stylesheet" position="1" data-qf-origin="/static/publish/css/style.css?v=20240712"><!-- 付费贴--> <div class="preview_article "> <!----> <p> 大畈求雨记</p><p> </p><p>天上没一丝丝云的迹象,日头下拔草,后背像火灼一般,刚拔出的青草转眼变得灰白。</p><p>石板桥和青龙潭的两口水井,铝勺刮到井底岩石的“啯啯啯”声彻夜不歇。 茄子、丝瓜的叶子越来越萎蔫,小平坑、五平山、桃岭后那些梯田的水稻也“鬼剃头”一般枯焦起来了。</p><p>村里买来了一台柴油抽水机,抬到下秧田边上那个“都江堰”的水潭边,村里男女老少顶着烈日,凑到那里看稀奇。 </p><p> 朱林伯伯在那里摆弄着抽水机。他管着村里的碾米厂、火电厂,因长期待在那震耳欲聋的环境里,听力受到极大伤害,常常听不到别人叫他,久而久之,“聋伯佬”的外号就被人叫开了。</p><p>而我对他非常佩服——村里第一次见到的抽水机,他也会捣鼓。</p><p> 老式柴油抽水机 那抽水机一发动,“嗙!嗙!嗙!”的声响直捣耳鼓,一股股浓烈的柴油味随着黑烟腾空而起,四散飘开。</p><p>那跨过路基的软水管即刻变得饱涨滚圆,急急的水流“哗哗哗”地冲将出来。</p><p>水潭的水位眼见着慢慢浅下去,潭边石头上的陈年水迹越露越大,大人们兴奋地谈论着:“这水潭可从没干过啊,说不定有什么精怪。”</p><p>正说着,突然从水潭中窜出几只水亮水亮的老鼠,一晃眼就钻进溪边的草丛,大人们卡顿了下才叫出声:“水老鼠!水老鼠!”,忙想去抓时,哪里还能找到它们的身影。</p><p>大家紧紧盯着水潭看,山乌九突然跳进水潭,整只手探进一个石洞里,脸都贴到了湿滑的青苔上了,一边“哦?哦?”叫着一边摸索。</p><p>突然猛地使劲往外一拽,只见一条手臂粗的大黄鳝在他手上“噼啪噼啪”翻滚着黄色肚皮,水花四溅,众人一片惊呼。</p><p>可惜那抽水机只响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都还没看过瘾,那水潭便见底了。</p><p>眼看着缺水越来越严重,大家的心像田里的稻子一样焦毛起来,有人便提起了求雨。 求雨,大人们起初是带着戏谑讲起的,对这种神神叨叨的活动,大家将信将疑。</p><p>但随着干旱越来越严重,在茂兴叔叔、青洪的多次鼓动下,大家索性抱着“宁可做了后悔,不要没做后悔”的心思。</p><p>就去外面请了一个肥肥胖胖、蓄着长须的道士先生。 道士先生在众人簇拥下在村里转了几圈,最终选中青龙潭井上面的那块竹林,说那里长年背阴,有灵气,最适合请龙王。 </p><p> 于是,大人们就钻进那片藤蔓丛生的竹林,砍出一片空地,用竹木搭了个法坛,上面摆上八仙桌。</p><p>戏班子成员——我父亲、香囡、三夫佬、茂兴叔叔、青洪等人,随道士先生一路敲锣打鼓,去七八里外的诸暨丁凉山村边的龙潭接龙王。</p><p>那龙潭在一片丛林的山涧中,由一瀑布多年冲刷而成,碧绿幽深的潭中,时现小鱼小虾。</p><p>接龙王的时候,大家围着水潭,道士在潭边念咒语。据说,一些小鱼小虾就会游到潭边来,然后将其捞出。</p><p>如果捞不到鱼虾,捞一片潭中落叶也行,一路敲锣打鼓将其迎回大畈,都说非常灵验,往往空中就会有一片乌云跟随求雨小队来到大畈,一路夹风带雨。</p><p>关于这个龙潭,村里流传着一个离奇玄幻的故事。 </p><p>诸暨丁凉山村附近的龙潭 有一年求雨,在龙潭捞到了一条半摊长(义乌方言:一摊长,意指成人手掌摊开,中指与大拇指指尖的距离)的石斑鱼,路上捧着鱼的年轻人轻佻了一句:“这么小的石斑鱼!怎么会是龙王哦!”,刚说完,头顶跟随的乌云忽地一下就散了。</p><p>求雨不成后,那个年轻人,竟想把那条鱼煎了吃,在家里煎到一半的时候,锅中突然“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将火扑灭后,那条鱼已然无影无踪。</p><p>那年冬天,这户人家在家里捞豆腐皮,干到后半夜,不知怎么回事,他老婆突然一头栽进滚烫的豆浆里,还好他就在边上,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老婆。</p><p>自此,她老婆一侧脸上留下了很大一块疤。 捞豆腐皮 数年后,煎鱼人又随众人去那个龙潭求雨,忽见一石斑鱼从深处浮了上来,在潭面上有气无力地晃着身子。</p><p>那人便折了根细柴去勾划过来,鱼一翻身,露出了另一面——赫然已煎得焦黄。此人大惊,“扑通”一声跪下,叩头如捣蒜。</p><p>话说那天,大畈求雨小队在龙潭求得一片树叶,迎回即刻放入青龙潭水井中。</p><p>众人围着法坛,但见道士先生穿着长长的灰色道袍、戴着四方帽,手摇铃铛登上法坛,朝四个方向弯腰作揖,嘴中不断念念有词。</p><p>没一会儿功夫,道袍的前胸和后背就湿了一大片。</p><p>本就阴暗茂密、连鬼都没一个的竹山中,就这样出现了奇奇怪怪的咒语声、铃铛声和人们的窃窃私语声。</p><p>接下去的每日午后,道士先生都会上坛作法,但天空还是那么晴,那么热。</p><p>竹山上的蝉鸣像潮水一般,一阵紧似一阵,道士先生的咒语,早湮没在满耳朵“知了!知了!”的声音中了。 </p><p>毛竹山 渐渐地,大人不再去围观作法。只有一个从来都是侧着脸走路的老奶奶,还天天会来这里点香跪拜一通,我与金民几个小孩子就在那里抓知了。</p><p>一天午后,又见那个道士敞开道袍前襟,趴着八仙桌睡觉,后背白花花的,能刮出数斤盐来。</p><p>忽然,一阵乌云盖过天空,竟“叭嗒、叭嗒”掉下几颗硕大的雨滴。</p><p>那道士猛地一激灵,连忙起身,手忙脚乱整好衣帽,抓起铃铛用力摇将起来,口中大声唱着咒语,同时叫喊我们: “毛头!速速如律令!喊大人过来。”</p><p>一会功夫,大雨倾盆而下,我们赶紧往家跑。</p><p>那阵雨下了很长时间,直到晚饭时分才停住。 后来听说,道士为帮村里求雨,把法力都用光了,体力耗尽,是几个大人把他抬下法坛的。</p><p>晚饭时,他一个人吃光了村民特意为他杀的一只鸡。 那年过后,大畈村又碰到过几次干旱,每次村民去请那个道士先生求雨,他都说抽不出身来大畈。</p><p>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经商、打工,那些离村远一点的梯田便没人打理了,慢慢地长出了柴草,越来越荒芜,现在已经看不出曾经水稻田的样子了。 </p><p>东家坞水库建成后,家家户户的自来水就再也没断过。 那个侧脸走路的老奶奶早已故去多年,东家坞水库的水,她是一口也没喝上。</p><p>曾经的大畈求雨,便成了我坐在村口向年轻人讲的遥远故事,用义乌话讲,就是“大头天话”了。</p><p> </p><p> </p><p> 沈从文笔下的湘西,鲁迅笔下的绍兴,茅盾笔下的乌镇。 且看我笔下的大畈——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浙中山村,藏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p><p class="">敬请移步微信公众号:义乌大畈吹来的风</p><p class="">作者:横古三木 </p><p class=""> 义乌市大陈镇大畈人</p>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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