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殿前悬崖边的山茶花(胡金辉摄)
探寻八宝山
秋云漫卷,山风绵长。十一月五日,在冯长忠、孙平方、朱天平带领下,义乌长城行团队一行二十人,结伴登临义乌八宝山。层峦叠嶂之间,云雾如轻纱缓缓流动,把连绵的峰峦晕染成一幅淡墨长卷。
众人拾级而上
众人拾级而上,寻山访幽,一路行至离山顶不远的神仙洞旁,八宝殿殿前的悬崖边,一抹素白,猝然撞入我眼底。 那是一株山茶花。 八宝山多苍松劲竹,杂木丛生,寻常草木顺着时序枯荣,恪守着大地定下的节律。山茶本是冬春的花,本该在霜寒深重之时,才缓缓舒展花瓣。此刻时序尚早,山野间多数草木还在酝酿秋意,百花早已敛了芳华,连虫鸣都渐渐清浅,谁也不曾料到,在这孤悬的悬崖之上,它独自绽开了。 崖壁陡峭,山石粗粝,泥土薄得可怜。这株茶花就扎根在八宝殿前平台前、半米多高的围墙外侧的石缝之间。枝干不粗壮,却透着一股倔劲,枝桠向虚空轻轻伸出去,仿佛要接住漫山飘荡的云。肥厚的革质绿叶,油润沉静,叶缘带着浅浅的齿痕,叶片上凝着山间清露,沾着山野的尘埃,安静地托举着那一朵花。花瓣莹白如雪,层层舒展,不似人工培育的山茶那般繁复雍容,简简单单数片花瓣,环抱着一团金黄蓬松的花蕊,像捧着一团小小的暖阳。旁边还有待放的花苞,裹着棕褐的萼片,敛着锋芒,静静陪着这一朵独开的花。 山风穿过山谷,掠过八宝殿的檐角,掠过神仙洞幽深的洞口,拂过这朵白花。云雾一阵浓,一阵淡,远山在雾里忽隐忽现。这丛茶花很少会被人注意到,看来我与高洁的仙子有缘!我驻驻足崖边,放轻了脚步,不忍惊扰这一场不合时节的盛放。我忍不住按下快门,留下珍贵一幅照片!世间花木,大多循时而开,春桃、夏荷、秋菊、冬梅,顺着节候赴约,是万物默认的规矩。可这一株崖上山茶,偏不循常例,在秋山云雾里,独自赴一场无人邀约的花期。
它是八宝山的精灵,它生在八宝山最清寂的地方。八宝殿香火寥落,神仙洞久无人喧,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身旁只有长风与流云为伴。它不是园子里受人照料的名品,没有沃土滋养,没有游人日日赏玩,甚至连花期,都和世间同类错开。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不张扬,不焦灼,不在乎有没有人来观赏,不在乎时节是否相宜。山风来,便随风轻颤;云雾拢来,便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只留一点素白,在灰蒙山色里若隐若现。
山中老树
八宝山的山,藏着义乌久远的故事。戚家军的歌谣曾在这片群山间回荡,倍磊的陈大成率义乌子弟从这片土地出发,带着一身忠勇奔赴远方。山沉默无言,岁岁接纳风雨,草木在山石间生根,自有一股坚韧内敛的风骨。这株崖上山茶,恰似这片山野品性的缩影。不与群芳争时序,不借沃土显风姿,于孤崖薄土之中,守着自己的本心,想开,便从容地开。 我们总习惯以时节评判花开,以为花开自有定时,可这朵山茶告诉我们,生命自有它的节奏。世间很多美好,从来不在既定的时间表里。它或许是一场意外,是独属于八宝山悬崖边的浪漫,是大山悄悄赠予登山人的惊喜。 云雾慢慢流动,远山依旧朦胧。崖上的白茶花,在风里轻轻伫立。它开得从容,开得干净,白瓣黄蕊,在暗沉的山石、浓绿的叶片之间,干净得像一句朴素的诗。它是八宝山上独一份的惊喜,是神仙洞旁、八宝殿前,悬崖之上,唯一的山茶。 不必问它为何提前绽放。山有山的心意,花有花的花期。当我们一行人踏过山路,穿过云雾,与它遥遥相逢,这一场偶遇,就已经足够珍贵。山风不息,云雾往复,这朵不合时节的山茶,把一抹温柔的素白,留在了八宝山的秋崖之上,留在所有登山人的心底。
下山的时候,我频频回望。那一点白花隐在云雾里,可那帧画面,已经牢牢刻在我心上。原来山野之中,总有不期而遇的温柔,总有不循时序的盛放,如这株八宝山上的茶花,守一方孤崖,迎万里长风,自在从容,静静开花。
文:胡金辉
摄影:郑小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