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枫树,枝叶摇醒了故乡的梦。清晨便在露珠中醒转,伴随鸡鸣向周遭晕染。朦胧稍退,故乡的轮廓也渐次清晰明朗了起来。
一提起故乡,记忆的闸门就像开了挂一样,倾泻而出。两条十字交叉的水泥路贯穿整个村庄,把生活了半生的点点滴滴串联成思念的铃铛。无论走南闯北,故乡始终是绕不开的话题。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水一田,都散发着熟悉的气息。人们的笑声在田间地头荡漾开来,亲切而温暖。而两条水泥路的交叉点就在这棵枫树脚下,毫不夸张地说,枫树是村庄发展和变迁的有力见证者。
打从孩童起,枫树的高大就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据老人讲,枫树应该有超两百年的历史。它枝干粗壮,覆盖面广。树约五层楼高,是喜鹊最爱的栖息地。树身三人方能合抱。它的根虬劲有力,深深地埋进这片多情的土地。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它都挺直着脊梁,绝不屈服。从仰望枫树的那一刻起,看它与星辰对话,与祥云牵手,心中明悟了做人的道理,任何挫折都是暂时的,熬过了这个坎,前方定会风和日丽。在集体时,家家都烧柴火灶,那时没有燃气,连电器都是稀罕货,因此柴火就成了生活的重要成份。掉下的枫球和枫叶被我们这些小孩用竹耙收集起来,用背篓背回家。功劳不大,但受到父母的赞许是肯定的。
每当炊烟袅袅升起,烟幕就像萱纸在天空徐徐展开,枫树像一支笔,记录下一天的人文趣事。日积月累,每一枚树叶成了一本厚重的历史。风翻动叶面,读着那些熟悉的过往、勤劳的身影,心中不觉间涌动波澜。看着一对对新人迎婚嫁娶,新生降临,你会欢欣雀跃,手舞足蹈。看着老人默默离世,你会静穆致哀,垂首恭送。
你是村庄的保护伞,毅然地为乡亲们撑开一片天。 大热天,老人们会摇着蒲扇,在树下纳凉,侃天谈地,笑语飞扬。晚间便是我们小孩的乐园,追捕荧火虫放进透明瓶中,用以照明。一闪一闪地,忒别好看。垸里开会,不用说地点,大家心知肚明,都会在这集中。在那个揉碎后又摊开的日子里,分工粮,鱼塘分鱼等,定会热闹一阵子。
随着年轮的渐增,枫树的容颜更觉苍老,但它每年都会努力地、倔强地长出新绿,为远离的游子指引归航。
轻轻地,我捡起一枚落叶,紧紧地贴在胸口,宛如故乡就融入了我的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