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林梢时,有人听见叶的絮语,有人只觉聒噪扰耳;雨打窗棂夜,有人枕着淅沥写诗,有人怨着湿寒难眠。同一片月光,在离人眼里是“天涯共此时”的怅惘,在归客心头是“月是故乡明”的温软——原来人看万物,从不是用眼,而是用心头那汪浸了情绪的泉。
你看那株老梅,苦寒里绽着骨朵。失意人见了,说它是“零落成泥碾作尘”的孤苦;奋进者见了,赞它是“凌寒独自开”的坚韧。并非梅有两副模样,是观者的心境,给花瓣染了不同的色。就像巷口那棵老槐树,孩童攀着枝桠数蝉鸣,觉它是盛夏的欢喜;老人倚着树干叹流年,觉它是岁月的清愁。
连寻常物件也沾着情味。母亲织的旧毛衣,针脚里藏着暖,即便线色褪了,摸起来仍是心头的温;友人送的粗陶杯,杯沿留着碰杯的轻响,即便有了细纹,盛着茶也满是旧时光的香。我们总说“物是人非”,其实物从未变,是人心的波澜,让寻常景有了不同的滋味。
原来万物本是素白的纸,是我们的喜、我们的忧、我们藏在眉间的故事,一笔一笔,给它们添了墨色,染了温柔。人对事物的理解,从来不是客观的丈量,而是带着满心的温度,与世界轻轻相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