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像一方庭院,若常年紧闭柴门,只守着院内几株草木,便容易错把这方寸天地,当作世间全部的风景,生出无端的自大来。那份骄傲从不是源于真正的丰盈,而是源于眼界的狭隘,像井底的蛙,见惯了头顶的一方天,便以为那是整片苍穹。
你看山谷里的小溪,若只在石缝间打转,从未见过江河的奔涌、大海的辽阔,便会对着岸边的鹅卵石夸耀自己的清澈,忘了天地间还有更浩荡的水域。而真正流过千山的河,见过冰川的凛冽,见过平原的温柔,知道自己不过是大地脉络中的一缕,反而多了几分谦卑的从容。
精神世界的狭小,恰如这浅溪与井底。当一个人不愿走出固有的认知,不愿聆听不同的声音,便会在自己筑起的小世界里,把零星的见识当作全部的智慧,把局部的经验当作普遍的真理。就像守着旧书堆的人,若只读通寥寥几卷,便断言世间学问不过如此,却不知典籍浩如烟海,还有无数未探的疆域。
相反,那些精神世界辽阔的人,见过天地的广袤,听过万物的私语,深知自己所知不过沧海一粟。他们像山间的松树,扎根越深,越懂得向天空谦卑地舒展;像海边的礁石,见过越多风浪,越明白对自然心怀敬畏。
原来自大从不是因为拥有太多,而是因为看见太少。当一个人愿意推开精神的柴门,让风进来,让光进来,让不同的风景进来,那份狭隘的骄傲便会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天地共生的谦卑与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