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行(一)
图文/庸非
大年初五,通济桥水库边的小舅舅家拜年,也是他八十生日,亲朋聚餐。他递给我们一杯茶,这水来自虞宅荷花塘老家,每天三轮车去拉来,胜过通济桥水库的水,富含矿物质,堪称矿泉水。通济桥水库的水,供应着浦江县城也供应着义乌的城区居民用水。吃过午饭,我们决定去他老家走一下,也陪母亲圆一下老宅看看的梦想。当然也顺便祭拜一下山上的外公外婆大舅舅。老宅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只是屋顶旧瓦换成了现代琉璃瓦。不同的是没有一个原住民,租住着外地打工人。雕梁画栋,镂空窗门,黑漆大门。几十盆兰花慵散的堆放在一角铺满溪上捡来的大鹅卵石,老井水满,泛着幽绿青苔和凤尾草,倒映着白云蓝天,和过午的阳光。母亲站在大门口要留个影,门顶飘着红彤彤的春联,上面用朱砂色的红泥写着的“毛zhuxi万岁”。母亲才进来,摸着熟悉又陌生的木墙,窗花,走过石灰拍成的走廊,指着一间间房子,这里住着小外公,那边住着大外公,隔壁是子武舅舅家,还有一个聋哑亲戚。你们记不记得谁谁谁?正对面的居头有二间房子,靠围墙井边的外公外婆家,井对着外公家的门,门边放着一张吃饭的大方桌子,桌子横面有个子午门,推开子午门就是外婆的灶台,有二口锅,锅中间有个陶罐装在里面,可以暖水。楼梯在外公家,其实外公外婆住着楼下楼上半间房子,旁边的是小舅舅家,开始厨房都在一间里面。猪栏坐桶在外公后半间里,所谓的厕所上有个小篮筐,常年放着玉米棒上撕下来的软层外皮,替代如今的餐巾纸。我那时候家里还只有稻草擦屁股,每次去外婆家总要多待一会儿,享受一下玉米棒上撕下来的软皮,感觉屁股都香了好多。后来小舅舅家在靠墙的外围弄了一间泥房,猪栏厨房就移出去了,这里单独作为客厅用。歇工回来,打一桶井水洗了手脸,喝一瓢井水解渴。然后就着八仙桌,沏一杯茶,塞一点烟丝,燃一壶自制的水枪土烟,迷着眼,竟然做起了神仙的幻影,直到小舅母端过来饭菜,叫吃饭了,才从悠悠长梦中醒来。其实也就二刻钟的光景。外公的厨房在前半间,土灶面正对着子午门,楼梯口在灶膛边。外婆热好饭,盛一盆鱼冻,和一盆油豆腐肉皮冻,这是我最奢侈的饭食,以致半辈子过去,还是喜欢吃油豆腐吃肉皮冻,感觉都没有外婆弄得好吃些。第一天总是外婆招呼我吃饭,饭菜管我够放开了肚子装。大人们夹了一些菜端外面吃去了,或许串门聊天,我也顾不上,只有外婆陪着我吃,一味地爱怜看着皮包骨头的大脑袋的我,说,慢慢吃,慢慢吃,锅里还有。外公的床在楼上,常年挂着油灯薰黑的“白”蚊帐,半墙上的蚊帐内有个简易书架,放满了书,我也半懂不懂的翻一下书,然后原样放回去。外公看看我,不吱声,仍然沉浸在睡前的书堆里,我总是好奇的看着外公认真看书的模样,心想书里面有什么东西呢?令外公也那么入迷着?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睡,总有干不完的事情,也许楼下切草喂猪,也许为我赶一块小围裙,一双鞋底。我睡觉醒来很少见外婆上床来,莫非外婆不用睡觉的。我至今生床上睡不着,蒙头盖脸捂耳朵数羊也睡不着,但外婆的床总是能很安静入睡。也许白天总是跟着小舅舅的大女儿,我的大表妹嘻闹追打累了。她拿着扫把,我也不弱,举起松耙子。上挡下拦,横划竖勾。累了,就扒在稻草堆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笑我笑,你挤眼我瞪眉一通,呼呼睡着了。令大人们四处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