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世界,从不是透过一块透明的玻璃,而是隔着一层染了心绪的纱——我们对每样事物的理解,都裹着自己的欢喜与忧愁、期待与怅惘,那些看不见的感情色彩,早已悄悄为万物镀上了独有的光泽。
你看同一片晚霞,归人见了,会想起家中温热的饭菜,晚霞便成了暖橙的、带着烟火气的模样;游子见了,会念及远方的亲人,晚霞便染了淡紫的、藏着乡愁的温柔。晚霞本是天际的光影变幻,却因观者心底的情愫,有了截然不同的模样。就像同一株梅,失意人见它,觉它在寒风中孤苦,满是清冷的愁;得意人见它,赞它在冰雪里绽放,满是坚韧的勇。梅还是那株梅,只是观者的感情,为它添了不同的注解。
我们总以为自己在“客观”地看事物,却不知每一次理解,都是心与物的对话。就像孩童见了糖果,眼里满是甜意,那是因为心里藏着对甜蜜的向往;老人见了旧物,指尖满是温柔,那是因为记忆里裹着时光的暖意。就连寻常的雨,也会因心境不同而有别:欢喜时,觉它是“天街小雨润如酥”;烦闷时,便成了“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原来人对事物的理解,从不是事物本身的模样,而是我们用感情为它绘就的画像。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像无形的画笔,在每一次凝望、每一次感知里,悄悄为世界添上色彩——让寻常的草木有了温度,让沉默的器物有了故事,让这世间万物,都成了我们内心的映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