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从不是随手采摘的野果,它像在深林里寻路,要拨开藤蔓的缠绕,要避开荆棘的阻拦,要在迷雾中反复辨认方向,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便是它的困难所在,也成了大多数人转身走向“评判”的缘由。
你看集市上的议论,多是简单的是非论断:“这花不够艳”“那布不够软”,三言两语便给事物定了性。评判像随手抛出的石子,无需深究石子落地的声响,无需细想石子是否会惊扰池鱼,只需顺着直觉与惯性,便能轻易说出结论。而思考要做的,是蹲下身看那花为何开得浅淡,是摸一摸那布的织法藏着怎样的匠心,是追问“不够好”的背后,是否藏着未曾看见的缘由。这追问的过程,远比对结果下定义要费力得多。
就像面对一本难懂的书,评判者会说“这书晦涩无趣”,便将其束之高阁;思考者却会耐着性子,逐字逐句揣摩,试着走进作者的思绪,哪怕要反复重读,哪怕要查阅诸多注解。评判是站在岸边看河,只论河水清浊;思考是涉水而过,要感受水流的温度,要察觉河床的起伏,要在前行中慢慢摸清河的脉络。
大多数人选择评判,不是不愿思考,而是畏于思考的艰难——它要打破固有的认知,要接纳模糊与不确定,要在没有标准答案的世界里,独自探寻答案。于是,便宁愿用简单的评判,代替复杂的思考,把“容易”当作了选择的理由。
可唯有那些愿意踏上思考之路的人,才能越过表面的评判,看见事物深处藏着的、更丰盈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