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正密,老巷的路灯晕开一圈橘黄,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
小晚在书店整理完最后一摞书时,墙上的挂钟刚过十点。手机早就耗光了电,黑屏像块冰冷的镜子。她裹紧围巾推门而出,冷风瞬间钻领口,却在抬头时愣住——巷口路灯下,张婆婆正站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提着个红格子保温桶,鬓角的白发沾着细碎的雪粒。
“丫头,这才下班?”婆婆笑着迎上来,皱纹里盛着暖,“看这天儿冷的,猜你准没吃晚饭。我煮了酒酿圆子,卧了糖心蛋,就像你小时候总缠着要的那样。”
小晚鼻尖一热。前几日雪下得紧,婆婆那部老掉牙的老年机冻得开不了机,急着要给外地的孙女发张巷口雪景。是她当时哈着白气,把手机捂在手心焐热,又一步步教老人点屏幕、选照片。记得婆婆当时掏出自制的小本子,歪歪扭扭记着“点这里发图片”“点那里看消息”,字里行间都是认真。
保温桶的卡扣“咔嗒”弹开,甜丝丝的酒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小晚双手捧着瓷碗,温热的甜汤从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心口。圆子糯叽叽的,咬开时,糖心蛋的蛋黄流出来,裹着酒酿的清甜。婆婆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絮絮叨叨说着话:“我家囡囡也最爱这口,每次视频都念叨;你一个人在这儿上班,加班多辛苦;以后要是晚了,就拐到我家来,灶上总给你留口热的……”
雪还在簌簌地下,老巷静得能听见落雪的声音。小晚小口喝着圆子汤,看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忽然懂得,冬天最暖的从不是炉火烧得多旺,而是有人把你不经意的一点好,悄悄收进心里,又在这样的寒夜里,慢慢熬成一碗热乎的甜,捧到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