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雪下得格外紧。江城的街巷被白雪覆盖,路灯晕开的光圈里,雪花像飞舞的棉絮,慢悠悠地落着。

老周是个球迷,更是个笔杆子。虽已年近花甲,但看起比赛来,眼神比年轻人还亮。马年春节刚过,他惦记着远在他乡的小将夺冠,也惦记着家里那锅正炖得咕嘟作响的汤。
门铃响的时候,老伴正把最后一瓣蒜切好。门一开,带着满身雪沫的老周搓着手站在门口,脸红扑扑的,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回来了?赢了,对吧?”老伴头也不抬,顺手接过他那顶沾雪的帽子。
“那必须的!”老周把冻得有些发硬的外套挂好,一屁股坐在灶台边,双手凑近那腾腾升起的热气,“那小子,跟马儿似的,跑得又快又稳,一杆清台,太解气了!”
老伴端来一碗热汤,是最家常的武昌鱼炖豆腐,奶白的汤面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热气氤氲了玻璃,也暖了整个屋子。
“汤给你温着呢,喝一口,驱驱寒。”老伴的声音温柔,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着汤汁。
老周端起碗,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底。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红纸。那是他趁看球间隙,挥毫写的一副对联:
上联:雪落江城,品鲜汤暖岁,岁月悠长皆顺意。
下联:马驰万里,看小将夺魁,人生快意尽今朝。
横批:福暖人间。
老伴看着那字迹,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极了窗外化开的雪。
“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她接过红纸,轻轻抚平。
那个夜晚,屋外风雪呼啸,屋内灯火可亲。一碗热汤,一副对联,一场期待已久的胜利。这便是寻常日子里,最珍贵的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