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军义乌兵故事之六:
渔家女水莲
福建宁德漳湾的马山之巅,有一座面朝横屿岛的孤坟,当地人唤作水莲墓。墓主人不是本地乡邻,而是横屿岛的渔家少女水莲。当年戚家军跨海收复横屿,这位平凡姑娘以生命相助,用一腔热血,把自己永远留在了这片抗倭海岸,与义乌兵的铁血往事一同流传至今。
据传,水莲自幼父母双亡,是邻居黄大娘收养了她。黄大娘有个儿子叫黄志山,他对水莲可好了,俩人相处得就像一对亲兄妹。转眼间,水莲姑娘长到十八岁,身材硕长,腰似水蛇,双眼水灵灵的,手脚十分勤快,下海下田忙个不停,黄大娘见他俩情投意合,就张罗着给他俩完婚,没料想倭寇突然占领了横屿岛,到处搜捕青壮年后生,逼他们砌寨墙,挖战壕。危急关头,黄大娘为掩护水莲与黄志山逃生,惨遭倭寇利刃杀害,被倭寇用刀活活捅死了。
戚继光率领义乌兵进驻漳湾,准备收复横屿岛。为替母亲报仇,黄志山毅然投奔戚家军,立志上阵杀敌。水莲无处可去,只得暂时投奔拱屿鹭鸶头的姑母,在海边默默期盼倭寇早日被剿灭。
横屿岛四面环海,潮涨为海、潮落为滩,地形复杂,倭寇布防严密。为摸清岛上兵力、工事与哨卡分布,戚继光急需熟悉海路的人潜入探查。国仇家恨在前,黄志山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九死一生的探敌重任。
当晚夜色深沉,黄志山从漳湾出发,打算趁退潮踏着泥滩登岛。不料行至半途潮水骤涨,海路被封,进退两难,只能赶往鹭鸶头求助水莲。听闻心上人要孤身深入虎穴,水莲明知前路凶险,横屿倭寇残暴至极,此行几乎有去无回,可一想到惨死的黄大娘,想到无数受难百姓,她没有丝毫犹豫。她从芦苇荡中摇出一叶小舟,趁着夜色,亲自划船护送黄志山悄悄靠近横屿岛。
黄志山上岛探查,水莲独自留在岸边隐蔽等候。可不幸被倭寇巡逻兵发现,当即被掳入敌营。倭寇用尽酷刑,威逼利诱,想要从她口中撬出戚家军的军情。水莲咬紧牙关,宁死不吐露一字,始终守口如瓶。恼羞成怒的倭寇最终将她残忍杀害,遗体被抛入大海。
令人动容的是,水莲的身躯顺着海潮,一路漂回了漳湾岸边。黄志山顺利传回情报,归来见到爱人冰冷的遗体,悲痛欲绝,痛哭不止。附近百姓无不落泪,义乌兵将士更是满腔悲愤,人人立誓,定要为这位渔家姑娘报仇雪恨。
戚家军依靠志山探得的情报,一举攻破横屿岛,全歼盘踞多年的倭寇。战事平定,漳湾百姓感念水莲的大义,将她安葬在马山之巅,墓碑遥遥朝向横屿岛。当地至今流传着水莲姑娘当年送志山去横屿岛时唱的那首歌谣:
月光光,照泥滩,
骑木马,去南塘。
南塘水深不得过,
娘子撑船来送郎。
送郎长,送郎短,
不知郎你何时返?
一曲渔家小调,一段血色往事。渔家女水莲以平凡之躯,投身抗倭大义,与义乌兵并肩守护一方山海,她的故事,永远留在了闽东的潮起潮落之间。(潘爱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