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军义乌兵故事之十四:粘豆包
“粘豆包”,是长城脚下的义乌兵后裔村落的一道年味吃食,当地人也叫它“年豆包”,顾名思义,就是专属于过年的传统饽饽。
2014年7月,在义乌兵后裔陈家奎经营的陈家楼饭庄,采风团成员采访了在那里接待义乌老家客人的吴玉久。这位养了三十多年蜜蜂的义乌兵后裔说起粘豆包一样的津津有味,他告诉我们,在长城沿线义乌兵后裔居住的农村,到了农历十一月,几乎家家户户开始做粘豆包,从腊月到正月粘豆包都会摆在各家的餐桌上,成为一道不可或缺的佳肴。做粘豆包,从来不是一家一户的私事。村里有个温柔的老规矩,谁家包好了粘豆包,必定分装几份,赠予邻里亲友品尝。一口吃食,尝的是四时风味,暖的是邻里人心。一来二去,小小的粘豆包,便成了山村乡里互通情谊、和睦相处的温情粘合剂,让偏僻的边关村落,岁岁年味融融、人情暖暖。
地道的边关粘豆包,主料优选大黄米面。大黄米古时称作糜子,是滋养脾胃的上好杂粮。古籍《内经》《本草纲目》皆有记载,糜子性味平和、无毒养生,可和中益气、凉血解暑,兼具营养与药用价值,是流传千年的传统养生食材。用纯大黄米面制作的豆包,口感筋道软糯、米香醇厚,若是搭配小黄米、玉米面调和,味道便会稍逊一筹,故而当地人家始终坚守大黄米为本的古法。馅料品类丰富,豇豆、白豆、小豆、绿豆、黑豆皆可入馅,其中,大黄米面配白豆馅,最为清甜纯粹,是当地人心中最珍贵、最地道的吃法。
古法制作粘豆包,工序繁复,全凭耐心与匠心。入冬之后,村民便将饱满的大黄米放入大缸清水浸泡发酵,时长三四天不等,待米粒微微发酸、发酵透彻,再用老式碾子细细碾粉,用细密的八十至一百目箩筛反复过筛,保证米面细腻无渣。筛好的大黄米面装入布袋扎紧,搁置在垫高一侧的方桌上,利用坡度自然沥干多余水分。
因大黄米黏性过强,不易操作,村民会适量掺入少许玉米面中和黏性,避免包制时粘手。随后加水反复揉搓,揉至面团细腻紧实、软硬适中,静置二次发酵。另一边,各类豆子提前煮熟煮透,用木勺细细碾成绵密豆泥,撒上少许糖精提味,拌匀后攥成大小均匀的圆团备用。刚出锅的豆馅绵软细腻,豆香醇厚温润,是整道吃食的灵魂所在。
每到包豆包的日子,山村格外热闹。左邻右舍的妇女自发相聚,围坐一桌,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巧手包制。众人手法娴熟,揪下一块面团,手心轻轻按压成圆饼,放入饱满的豆馅,慢慢收拢收口,捏成底宽上窄的圆润形状。欢声笑语间,一排排规整饱满的粘豆包,便整齐码放在盖帘之上,烟火暖意,扑面而来。
蒸制粘豆包也藏着老祖宗的智慧。农家不垫纱布,专选天然玉米叶铺底,粗糙的叶脉透气不粘面,蒸出的豆包干净清爽、自带清香。旺火蒸熟后,一个个粘豆包晶莹剔透,暗红的豆馅隐隐透出米面,轻轻按压便能快速回弹,口感筋道十足、软糯香甜。
当地人存贮豆包也沿袭古俗,极具北方特色。刚蒸好的豆包静置晾凉,错落摆放在盖帘上,送入冷屋冻实,再尽数存入大缸,铺上一层干净积雪,严密封盖、不透风气。冰雪封存的豆包不易风干、锁鲜保味,随时取出复蒸,口感比现做的更为醇厚香甜。
漫长的冬日农闲时节,一日两餐,粘豆包便是山里人家的主要主食,吃法多样、百吃不厌。蘸白糖吃,软糯清甜、满口回甘;拍成圆饼油煎,外酥里糯、香气浓郁;搁在泥火盆慢烤,带着淡淡焦香,别有一番山野风味。(潘爱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