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帖
查看: 457|回复: 0

铁血乌伤:倍磊义乌兵的家国长歌

[复制链接]

该用户从未签到

74

主题

0

回帖

729

积分

注册会员

Rank: 2

积分
729
金钱
480
威望
40
精华
0
注册时间
2026-4-20
发表于 4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 来自浙江

“金鹁鸪银鹁鸪,飞来飞去飞义乌。”这句寄托了义乌人千年乡愁与奋斗精神的民谣,来源于集“街、市、埠”于一体、被誉为中国传统村落、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的佛堂镇倍磊村。当我第一次站在这个千年古村落的石板路上时,听到的却不仅仅是民谣——我听到了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精神回响,那是铁与火的碰撞,是血与泪的交融,是五百年前一群田间汉子以生命写就的铁血而刚烈、悲壮且硬朗的家国长歌。

那一场震惊天下的械斗

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的春天,倍磊八宝山一带的宁静被打破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乡间蔓延:八宝山发现了银矿。永康人施文六纠集了上千人,越界前来抢夺。对于世代生活在八宝山下的倍磊人来说,这不仅仅是财物的争夺——山是祖宗的,地是血脉的,岂容外人染指?

一场规模空前的械斗爆发了。以倍磊陈氏族领陈大成为首的本地大族奋起护矿,赤岸等地不少乡民也闻讯加入。双方从四月一直打到十月。开始义乌人失利,被打死好几个,从而激起民愤,附近村庄纷纷声援,一下子聚集了三千余人,打得盗矿者落荒而逃。

这场械斗的结果是义乌人赢了。但真正改变历史的,不是输赢本身,而是这场械斗的观众。

当时,浙江参将戚继光正因台州失守而被免职,在总督胡宗宪处当了一名闲人。他被派往义乌帮助知县赵大河选兵练兵,恰好目睹了这场械斗。他看到了义乌人的勇敢——不,不仅仅是勇敢,是那种“一战之外,犹能再奋”的血性,是那种“胜则直前不顾”的彪悍。戚继光确信了一件事:这些人,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兵源。

他后来说:“征战半生,天下强横之徒,我大都曾见过,却也从无畏惧。但如义乌人之彪勇横霸……”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这些人,“一旅可当三军”。

那一篇扭转乾坤的奏议

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八月,戚继光上了一道奏议——《练乌伤兵议》。他在奏章中写道:义乌人“其气敌忾,其习慓而自轻,其俗力本无他”。意思是说,这些人同仇敌忾、彪悍轻死、民风朴实,是当兵的好材料。

总督胡宗宪批准了。

但招兵并不顺利。告示贴出去好几天,响应者寥寥。有人提醒戚继光:要在义乌招兵,一定要倍磊村的陈大成带头才行。于是,戚继光在义乌县令赵大河的陪同下,带着礼品,亲自登门拜访陈大成。

陈大成那年五十三岁。这个自幼丧父、由寡母抚养长大的汉子,早已是倍磊陈氏的灵魂人物。他“性警敏,怀大略,志量过人”,“能婉承寡母怡和,孝、友、义都很出名”,并且心怀“清中原、奠华厦”的远大抱负。八宝山矿徒之乱中,他散金倡义、率众歼贼,一邑赖以安堵。

戚继光向他说明了来意。陈大成出自国家民族大义,带头报名应募。他与戚继光义结金兰,共同抗倭。

他一带头,弟弟陈禄、儿子陈文澄及倍磊数百名青年纷纷报名。佛堂附近田心村的王如龙也带了数十人前往衙门报名,其他各村也都积极响应。经过筛选,一下子就招了四千人。

那一碗壮行的长街酒

临行前的那一夜,倍磊村的老街上摆满了桌子。

族人们为即将出征的子弟摆下了长街宴。红糖酒一碗碗斟满,酥饼一包包塞进行囊。陈大成站在长街的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他的兄弟陈禄,有他的儿子陈文澄,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陈子銮,有刚刚成年的陈九霄。八百多名倍磊子弟,即将跟随他离开这片世代生活的土地,去面对生死未卜的战场。

没有人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但他们都明白一件事: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宴毕,这支义乌子弟兵踏上了征程。他们不知道,这一去,将书写中国军事史上最辉煌的篇章之一。他们更不知道,四百多年后,同一片土地上的人们仍会在每年的长街宴上举起酒杯,喊着“戚家军酒”的名字,缅怀他们的忠勇。

那一场荡平倭寇的铁血征战

成军后的义乌兵,被戚继光带到了台州。

嘉靖四十年(1561年)四月,倭寇大举进犯台州花街、白水洋等地。戚继光调遣陈大成督领王如龙、陈子銮等冲锋陷阵。

花街之战,斩敌首三百零八颗,生擒两名倭首。白水洋之战,一千五百名义乌兵对阵两千余名倭寇,全歼敌军,斩敌首三百四十四颗,生擒五名倭首。这两场战斗中,义乌兵仅牺牲三人——其中一人叫陈文清,倍磊人。

此后,义乌兵转战浙江、福建、广东。陈大成在荡平福建倭寇的艰难战斗中,屡建奇功,四战四捷。

最惨烈的一战发生在福建。陈大成的长子陈文汉,“从父幕府”,跟随陈大成入闽剿倭。在平宁德倭寇的战争中,陈文汉壮烈牺牲。史书记载,陈大成忍受着长子牺牲的巨大悲痛,“乔梓捐躯赴敌”。父子二人,一个活着承受丧子之痛,一个以死报国——这种“捐躯”二字背后的分量,今天的我们已难以想象。

陈大成父子等义乌子弟兵的抗倭壮举,使“乌伤义勇远播边塞”。史称义乌兵“兵行纪律严明,所过地方秋毫无犯”,“大小数百战未尝败绩”。从台州到福建,从浙江到广东,这支从田间地头走出来的队伍,以其忠勇与血性,在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历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一座用生命修筑的长城

东南倭患平定后,义乌兵没有回家。

隆庆年间,戚继光奉调北上,担任蓟镇总兵。三千名在抗倭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义乌兵,挥泪离别故土,经京杭大运河长途跋涉,来到了蓟镇郊外。

那是隆庆三年(1569年)春天的一个清晨。三千义乌兵在燕山脚下石匣营的校场上集结,等待着戚继光的检阅。突然,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北军的士兵们等着看这群南方兵的笑话——他们以为这些南方人会像北方兵一样四散躲雨。

但义乌兵没有动。

他们“自朝至日昃”,在暴雨中岿然直立,纹丝不动。这一幕,成为戚继光治军生涯的经典之笔,也成为义乌兵几百年来载入历史教科书的瑰丽篇章。

随后,戚继光将这些南兵作为“兵样”,与训练无素、动作拖沓的北军士兵一起编组,赴蓟镇边境修筑长城。

这应该是义乌兵们不曾想到的命运。他们以为可以随同戚将军继续冲锋陷阵,奋勇杀敌。而事实上,这一次,他们更像是一群拓荒者、一群苦力。蓟镇长城沿燕山山脉而建,多筑在地势险要之处,沟深谷窄,路险坡陡。

但他们没有退缩。他们开山凿石,搬运砖石;他们屯垦戍边,开荒种地。在东起山海关、西至镇边城长达一千多公里的防线上,他们建起了一道蜿蜒起伏的长城,一千多座敌台参差点缀其间。老龙头入海石城为义乌兵所修筑,九门口、董家口、小河口的长城也是义乌兵参修。

自隆庆二年至万历五年,明朝廷先后五次到浙江招募南兵去守边,总计约一万五千人,其中又以义乌人居多,几达上万人。他们以敌台为家,繁衍生息,后在长城脚下发展出许多义乌兵后裔聚居的村落。

那一场跨海东征的壮举

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倭寇再次蠢动。这一次,他们侵入了朝鲜。

万历帝“念朝鲜,世称恭顺,适遭困厄,岂宜坐视”,决定派兵东征。已经年近六旬的陈蚕,被钦选为豪杰将材,统领南兵赴朝鲜御寇。

陈蚕是陈禄的子辈,二十一岁从军,随戚继光征战白水洋、横屿、牛田、林墩、平海、仙游等地。他“出身农民家庭却具大局观与爱国情操,有勇有谋,文武双全”。

在朝鲜,陈蚕驻防釜山善后三载。史书记载他“爱民如保赤子,遇事不避艰苦,处身常若布衣”。朝鲜士民立《颂大将军见塘陈公德政碑》,赞其“惠我黎民,依然晏息,道路兴歌,美其懿德”。

与此同时,陈文浚也以总督指挥职统兵异国,攻敌铁山。史称其“舍食解衣而同甘苦,毯卧雪而同其苦,赏罚明而法令信”,斩级千余,荡扫倭穴。

从东南沿海到北方长城,从朝鲜半岛到日本海域——倍磊义乌兵的足迹,几乎覆盖了整个东亚的战场。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又一道防线。

那一部铁血铸就的谱系

倍磊陈氏宗谱,是一部用鲜血写成的家谱。

据不完全统计,在抗倭义乌兵当中,倍磊陈氏有把总以上的将校武官六十二人。内有将军衔六人,都指挥使二人,千总、守备以上军职者二十七人,把总十八人,统兵先锋等四人。

第一代核心(义乌兵发起者):

陈大成——戚家军元勋,官至浙江中军都指挥使(正二品)

第二代(陈大成子辈及同辈将领):

陈文汉——陈大成长子,随父入闽抗倭,壮烈牺牲

陈文澄——陈大成次子,随父征战,历任大水峪提调、三屯营游击、浙江左府游击等职

陈子銮——与陈大成同辈,官至蓟镇都司、松门卫指挥佥事,诰授武略将军

陈禄——与陈大成同辈,官至金华所指挥同知,诰封怀远将军

陈九霄——陈禄季弟,官至天津游击将军、署都督事

第三代(陈蚕等):

陈蚕——陈禄子辈,官至中路副总兵、加衔都督佥事,参与万历援朝战争

陈文浚——弃文就武,以总督指挥职统兵援朝抗倭

第四代及以后(世袭与续任将领):

陈彦才——任赣州长宁都司、指挥同知

陈彦奎——世袭金华所指挥使

陈彦晴——授援黔守备

陈希明——擢朝鲜把总

陈希圣——征东把总

陈文澜——朝鲜把总

陈良玉——大安口把总,朝鲜阵亡

陈文相——领兵朝鲜平倭

陈茂义——擢千总,经略邢玠差往日本,加衔守备

陈一佐——勒授游击将军,奉旨出征殉国难

陈士英——升授诚意伯刘麾下都督同知,挂印振兴将军

陈文彩——由武廪生授阁部朱中军,升都督同知(从一品)

此外,尚有陈文汉、陈文清(花街阵亡)、陈良壁(阵亡)、陈文源、陈彦良、陈宗文、陈文洛、陈钱、陈宗廉、陈彦敬、陈文潜、陈惟亮、陈宗贵、陈茂仁、陈文汀、陈冯京、陈嘉谟、陈大和、陈思贤、陈彦傅、陈洪秋、陈子英、陈文达、陈世忠、陈继烈、陈希顺、陈周、陈元相、陈文翰、陈汝雨、陈天贵、陈文亨、陈国英、陈国善、陈国统、陈国谟、陈思恩、陈天锡、陈大绅、陈天民、陈霖、陈仲龙、陈仲麟、陈仲鹤、陈惟荣、陈阳荣、陈清四十七人。

一个家族,六十二名将校。这在中国的家族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那一群横刀立马的沙场虎将

虎将坐镇如星辰,未动先慑,刀在鞘时锋芒已醒。其威不惟陷阵,而在重塑战场之天地。故黄金百战,非甲胄之功,乃血肉之信;不破楼兰,非誓言之力,乃膝行以率、背水而进之证。虎将之重,不在胜敌,在令每一卒抬头时,皆见将军背影已立于战旗之下。

陈大成(1506-1569),字廷中,号锦溪。义乌兵的核心发起人与最高统帅。自幼性警敏、志量过人,八宝山矿徒之乱中散金倡义、率众歼贼。嘉靖三十八年随戚继光抗倭,历经花街、白水洋、江西弋阳、福建横屿、牛田等数十战。兵行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官至浙江中军都指挥使(正二品)。曾上“领兵屯操”之议,年省银万余两。时人赞曰:“两浙之将才者,必以锦溪公为翘楚也”。督抚称其“忠厚老成,率其子弟冒险冲锋,真东南之宿将”。隆庆三年卒,享年六十四。

陈蚕(1539-1601),号见塘。二十一岁从军,随戚继光征战白水洋、横屿、牛田、林墩、平海、仙游等地。隆庆二年随赴蓟镇守边。万历年间任墙子岭提调、石匣营游击。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钦选豪杰将材,统领南兵赴朝鲜御寇。在朝鲜釜山驻防善后三载,“爱民如保赤子,遇事不避艰苦,处身常若布衣”。朝鲜士民立《颂大将军见塘陈公德政碑》,赞其“惠我黎民,依然晏息,道路兴歌,美其懿德”。官至中路副总兵、加衔都督佥事-。万历二十九年卒,享年六十三。

陈禄(1529-1595),字汝廉,号两川(亦称西川)。少负不羁材,嘉靖三十七年应募从军。在白水洋、牛田、仙游、蔡破岭、南澳等役中屡建首功。随戚继光北上蓟镇守边十余年。史称其“勇而好礼”“薄功名、重恩义,忠以殉国、孝以奉先”。官至金华所指挥同知,诰封怀远将军。平生仕进无所营谋,晚年解事归乡,“扁舟垂钓,与清风朗月为伍”。万历二十三年卒,享年六十七。

陈子銮(1519-1590),字廷梓,号前溪。少有大志,尝曰:“男子生而志四方,不驾长风破万里浪,非丈夫也”。八宝山矿寇之乱中率宗人歼之。嘉靖三十八年从戚继光,台州花街、白水洋五战五捷。转战江西弋阳、福建宁德横屿、兴化、牛田、仙游等地。隆庆二年调赴蓟镇,领兵防守古北口、曹家寨。官至蓟镇都司、松门卫指挥佥事,诰授武略将军。万历十八年卒,享年七十二。

陈九霄(1542-1594) ,字鹏程,号友松,禧百三十九,陈禄季弟-。少刚毅敏锐,弃文就武,研究孙吴兵法。嘉靖三十八年应募而起,随戚继光荡平兴化、福清、横屿、牛田、金门等地。随大帅镇蓟镇,修边墙、训降卒-。历任直隶游兵总、河南都司、淮安都司。万历二十年(1592年)钦差统练沙船沙兵天津游击将军,署都督事。大学士赵志皋雅知其宏材伟略,兵部尚书石星具疏上闻。史称其“孝友忠信”,“事伯兄克尽友恭”,“待子侄以恩,处族党以和”。万历二十二年卒,享年五十三。

陈文澄(1532-1600),号宝峰,陈大成次子。少随父从军,“束发即随父行”,誓荡群凶。在台州白水洋、莆田岩头镇等役中“身披坚执锐,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后随戚继光镇蓟边,历任大水峪提调、三屯营游击、浙江左府游击、北京神机营左。刑部尚书吴百朋为其作序,称其“严明以信,亲而务施”,“平居谈笑,恂恂如书生,至语及报恩国士,则又感慨愤烈”。万历二十八年卒,享年六十九。

陈文浚(1560-1629),字思禹,号怀桂,官名文河。少习举子业,博览经史,屡试不偶,遂弃文就武。万历五年(1577年)从军蓟门,历任把总、大安千总、中路南营中军。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倭犯朝鲜,以总督指挥职统兵异国,攻敌铁山。史称其“舍食解衣而同甘苦,毯卧雪而同其苦,赏罚明而法令信”,斩级千余,荡扫倭穴。战后以亲老辞归奉养,人称“忠孝两尽”。崇祯二年卒,享年七十。

陈彦才 ,字用卿,号高峰,远百十三。生而颖异,慷慨有大志。戚继光召为防守台州把总,在花街、白水洋、乌根岭等处荡平贼寇。后调往福建,横屿、牛田、林墩、仙游、南粤诸战“斩敌制胜,所向克捷”。旋调燕蓟,率兵于石门、山海等处,“亲斩贼首,为士卒倡”。官至赣州长宁营都司、指挥同知。

那一抹义乌兵的嶙峋风骨

倍磊义乌兵,起于乡野,成于国难,其战功之赫赫、实绩之昭彰,堪称有明一代军事史上的奇迹。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八宝山矿徒之乱中,陈大成率族众歼贼,其忠勇彪悍令浙江巡抚胡宗宪侧目、戚继光动容。次年,戚继光亲赴倍磊招兵,陈大成振臂一呼,八百子弟应募——此即戚家军之肇始,倍磊遂成义乌兵发祥地。

东南抗倭,倍磊子弟每战必先。花街、白水洋之役,陈大成督领冲锋,俘斩倭寇一百四十余人,救回被掳男女二三千口;福建横屿、牛田、林墩、平海、仙游诸役,四战四捷,荡平全闽。陈大成长子陈文汉战死闽中,父子“乔梓捐躯赴敌”,其惨烈忠勇,惊天地而泣鬼神。史载义乌兵“兵行纪律严明,所过地方秋毫无犯”,史称“大小数百战未尝败绩”。

东南倭患既平,倍磊子弟旋随戚继光北上蓟镇,修边墙、筑烽燧、练士卒,使北门宴然数十载。陈禄“守蓟镇几十年,与士卒共甘苦,沙漠无尘”;陈九霄“修战舰、厉器械,海贼闻风远遁”;陈蚕则使“墙子岭一带则若金汤之固”。万历援朝之役,陈蚕、陈文浚等统兵渡海,与倭寇血战朝鲜。陈蚕驻防釜山善后三载,朝鲜士民立碑颂德;陈文浚“斩级千余,穴巢荡扫”。

倍磊义乌兵之功,不唯在斩将搴旗,更在安民裕国。陈大成“领兵屯操”之议,“岁减银万余”,减免百姓半数山荡税赋;陈蚕在朝鲜“不以私害公,不以利摇志,不以中外异恩”,“流离归者千余户”。陈文澄“严明以信,亲而务施”;陈子銮“驭士以律”,“所向首功”。此辈出身布衣,终成国家干城,其“忠勇报国、崇德尚义”之精神,不仅书写了戚家军的铁血传奇,更铸就了义乌“刚正勇为”的文化基因。

那一脉不绝如缕的精神回响

五百多年过去了。

倍磊村的老街还在,只是当年的石板路已经换成了新的。陈大宗祠还在,只是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它于2023年重建竣工,成为一座四进五楹的仿古建筑。宗祠第四进是“戚家军义乌兵事迹陈列馆”,2023年11月26日正式开馆,2024年入选浙江省第三批乡村博物馆名单。

陈列馆里,根据戚家军募兵、抗倭、戍边等不同历史时期分篇讲述,陈列着义乌兵的历史文物、图片、模型等。一进门,一位栩栩如生的戚家军雕像映入眼帘。往里走,看到了历史的变迁:倭寇暴行,战乱纷纷;义乌兵出,戚军遂成;戍边北上,驻守长城;抗倭援朝,东征立功。

每年冬天,倍磊村的老街上都会摆起长街宴。2023年开馆之际,四百多桌、四千余人举杯同庆。2024年一百八十八桌、两千余人。2025年三百五十桌、四千余人,宴席在老街延伸近一公里。宴席上,人们沿袭着喝“戚家军酒”的习俗。现场有文艺表演,有持续四天四晚的婺剧演出。

“半街是市井烟火,半街是家国天下。”

陈大宗祠内,“尚义”匾额高悬,廊柱楹联笔力雄浑,庭院门楣“敦伦睦族”“重本笃义”相映生辉。一字一句、一梁一柱,无不彰显倍磊先民忠勇报国、崇德尚义的执着追求。

2015年,“义乌兵的故事”成功入选义乌市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从而将一段尘封于方志、族谱与口传记忆中的铁血传奇,正式纳入了地方文脉的守护序列。自此,倍磊村不再仅以古建筑群闻名,更以“活态的历史现场”为人所知。

在倍磊,戚家军义乌兵的故事早已越过宗祠的槛墙与陈列馆的玻璃柜,化作街谈巷议间最寻常也最骄傲的家常。老者在廊下摇扇时随口道来的某场战役,孩童在青石巷弄追逐时模仿的狼筅招式,主妇在灶间烹制长街宴菜肴时讲述的先祖壮行酒——这些场景拼合出一幅“人人皆史官,户户有家传”的文化图景。他们所说的,既是宗族先辈的生死书,也是地方认同的骨与血——在这片土地上,义乌兵的故事不是需要被“记住”的遗产,而是代代相承、始终鲜活的精神基因。

五百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足以让一个王朝从兴盛走向灭亡。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一个民族的脊梁,比如一种精神的传承。

当我站在倍磊的老街上,凝视着陈大宗祠的匾额,听着那些关于戚家军的讲述,我突然明白了:倍磊义乌兵的故事,从来就不是一个关于过去的故事。它是一个关于“义”的故事——关于一个人如何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关于一个家族如何用几代人的鲜血书写忠诚,关于一个村庄如何把“尚义”二字刻进血脉、融入日常。

“金鹁鸪银鹁鸪,飞来飞去飞义乌。”那些飞出去的鹁鸪,有些再也没有飞回来。但他们的精神,却像这古老的民谣一样,一代代传唱,从未断绝。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义乌稠州论坛

关注公众号

下载客户端

客服热线:9:00-16:00

0579-85099500

公司名称:义乌好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公司地址:浙江省义乌市人力资源产业园10楼

浙B2-20070208-3
浙公网安备 33078202000157号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浙)字第05723号
Copyright © 2026 义乌热线 Powered by Discuz! X3.4
快速回复 返回列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