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夏天,我在温州一通讯公司做交换工程,有幸认识了同县老乡张二虎。
张二虎是一名在市内拾破烂的中年汉子,看上去憨憨厚厚一脸的诚恳,这也是我结识他的原因。因为在市内拾破烂的老乡太多,而且有一大半都是安徽北部的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话虽说有些夸张,但在离家千余公里的南方都市听到熟悉的乡音着实让人倍感亲切。
许多时候,张二虎溜到我们工程队宿舍门口拾破烂时,我都会亲亲热热地与他聊上一会儿,问问家乡的收成、天气什么的,当然,宿舍里同事们乱丢的啤酒瓶、易拉罐等等我都会拣起来亲自放进他的鱼皮口袋里。我们的工作逐渐忙了起来,几乎每天都加班,次日8点还要赶到工地,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张二虎了。
有一天,我正匆匆忙忙往宿舍赶,迎面碰上张二虎,我问他这段时间生意咋样,他说生意不好,拾破烂多得像兔子似的,他又说听说你们工地包装纸箱不少,我也实话实说:包装纸箱是不少,每天都有通讯设备到货,但公司不让外面人进啊,我也帮不上啊。
次日晚,我从工地出来经过门卫室时,保卫科的张科长突然与我半真半假的说:王队,哪天有时间请我吃饭啊?我表面上答应着,内心却犯起了嘀咕:这个张科长干吗要我请客呢?可就在随后的一个月内,工地连连出现工具与电源线被盗事件,公司经理和办公室主任分别找我谈了话,弄得我心里毛毛的,张科长还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地问:王队,不会是你表哥弄的事吧?我一时成了丈二和尚,平白无故我咋就多了个表哥呢?经张科长解释,我这才明白,原来是张二虎声称是我表哥与张科长行了两次小贿这才每天中午乘公司人员下班混了进来。第二天,张二虎便被保卫科请了进来,张二虎还算明白人,老老实实教导了作案经过并主动退回了500元的“脏款”,加上保卫科也不想声张,当晚,张二虎就被放了出来。
事隔不久,这事不知被谁捅了出来,张科长停职反省,我也被公司“客客气气”请了出来。
事儿就是这么寸,当我拉着密码箱就要离开宿舍时,张二虎又闪亮登场,想必他也知道我“犯了事”,笑嬉嬉与我开起了玩笑:咋?老乡,这就屎壳郎搬家——滚蛋?虽说是一句玩笑,我可被噎了个够呛,张二虎又说:老乡,我说呢,跟官不自由,还是干我这行稳当,心情好就多溜几圈;心情不好就在树凉荫下看蚂蚁上树,天王老子谁也管不着。做梦也没想到张二虎会说我的“风凉话”,心里的那个“火”就“噌噌”地向上冒,当时年少气盛,真想上去跺他一脚。但转念一想何必呢?便故作轻松地对张二虎如实相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就咱这点破技术,挪挪窝还不照样每月万啦八千的。说完这话,我就看见张二虎的脸色也是“晴转多云”,我可不会“同情”他,继续侃道:何况公司还舍不得我这个“台柱子”,这不,因祸得福,调我到绍兴项目部任项目部经理呢。张二虎一愣一愣又一愣,眼睛也发直了,嘴巴也张成了“O”型,露出了一嘴发臭的黄板牙。
我走出十几米远了,张二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乡,给我留个电话,哪天有时间我还要到绍兴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