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听风（七）

王其亮

 

来说是非事，必是是非人。有礼有节，打发掉一个人，犹如战时卸下厚重的盔甲，犹如推辞一场晚约的酒局。是非听多了，不如多听听雨声。雨是夜半下的，轻言轻语，又多有金石之音；多像是如约而至的朋友，只是在窗下，透过这俗世的灯火用童子的身心轻语：叔同，叔同，我来看你了。风来听风，雨来听雨。苏市长多豁达，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风雨无关风情，仕途也藐视。一个俗人静坐夜深，你听到了什么？朋友说，春雷滚滚，春风荡漾，春暖花开，春江水暖啊；朋友说，有人白了发，有人秃了头，有人焗了油，有人盖了楼，有人宴宾客，有人楼塌了，有人成了精，有人天国去遨游，有人流落在街头……这一夜，雨打芭蕉，呢喃一夜的江南烟雨；这一夜，雨打风吹去，江南逍遥游。梅花暗香去，又见梨花开。光芒有万丈，身锈又何妨，竹影扫街去，浮云莫去留。敢情还是俗人，这样一个尘世，你想脱俗，呵呵，黑云压城，山何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