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登德胜岩
文/楼静笑
今夜往德胜岩去,原想趁晚风揽山月,没想到刚爬到半山腰,天就猛地泼下倾盆大雨。

我摸出雨衣裹紧,反倒不想退了。石阶瞬间成了流动的溪,每一级都托着半掌深的水,脚踩上去便溅起细碎的白浪,哗哗的声响顺着台阶一层叠一层,像整座山都在顺着台阶往下淌。雨雾裹着山风往领口里钻,衣摆早湿了大半,却比晴日里多了几分野趣。

等终于蹭到山顶,才发现小店的雨棚下早挤得满满当当。抬眼数过去,乌泱泱不下五十号人,全是被雨截在山顶的夜爬客。有人攥着手机反复刷天气,等得急了便扎进雨幕往山下冲;更有性子野的,直接脱了上衣赤膊,喊着笑着撞进雨里,背影转眼就融在白茫茫的雨雾里。

我靠着棚柱站了许久,听着雨砸在棚顶的声响,忽然觉得这趟狼狈的夜爬,比任何一次顺顺利利的登顶都要鲜活难忘。山没白登,雨也没白淋,这满袖的山风雨声,都是独属于今夜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