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州拾荒的安徽老乡愈来愈多,而且大多来自安徽北部。
两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天,我结识了一位来自阜阳周边农村的中年汉子。
我递上一颗烟倒上一杯水与他聊了一会儿。
不聊不知道,聊吓一跳,想不到这位蓬头垢面变色的白背心后面写着“某某农药”的拾荒老乡在家竟是一行政村村长。
我疑惑不解,便问他为啥放下“村官”不做背井离乡凑哪门子热闹,村长老乡长叹一声说:我算啥官,我是那只钻进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都受气。你别不信,上面的指示要听,乡亲们的苦处也要听,咱又不能喝酒不会巴结,又不想让乡亲们骂我祖宗八代,得,三十六计,我走为上计。
我摇摇头,笑着说这恐怕不是直接原因。
村长也笑了,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把嘴一抹,给我兜了实底:去年冬上,我们村引进了几台压板机,也就是为合成板做些粗加工落个加工费,刚开始没两月,倒还真赚了点钱,也解决了一部分冬闲的剩余劳动力。第三个月就不行了,乡长坐着“老鳖车”来了,后面还跟了两辆“哇哇”叫的警车,乡长先是给我戴了几个高帽,这才入了正题:
“乡里财政有些紧张,你看·····.”
我说:“乡长,您需要多少钱呢?”
乡长一听还真生气了“我要啥钱?是乡里,乡里你懂吗?”
我说:“怪我,那乡里需要多少钱?”
乡长说:“孟村的板子厂是五万,你们也拿五万吧!”
我一听急了,“乡长,孟村的板子厂干得大,赚得也大,咱是小本生意又刚开张······”
乡长打断我的话说:“为啥人家孟村能干大,你们村干不大,你这个村长是咋当的?不行,每个板子厂五万,这里乡领导班子开会研究过的,谁也更改不了。”
我见软的不行,干脆豁出去了,
“人比人气死人,人家都干省长市长县长的,你咋干个乡长哩,你又是咋当的?”
其结果可想而知,气急败坏的乡长当场就免了村长的职务,村长一气之下也把乡长臭骂了一顿。
村长老乡讲这些时很平静,我却心潮澎湃。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新近看报,知阜阳挖出了数百余“蛀虫”,想必那位“狮子大开口”的乡长也是“在数难逃”,于是,我便从心底盼着这位正直善良的村长老乡还是早一天返回老家,回到拥护他的乡亲们中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