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春节就到了。
公司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员工们有的回家了,有的转厂了,山花、水莲不准备回家。
山花给家里寄去了三千元钱,留下五百元钱作生活费;水莲是一分钱也没寄,她说钱寄得再多也得让爹喝光,倒不如先“武装武装”自己。来到这座南方城市已有八个多月了,山花、水莲学会了许多,比如打电话,说普通话,打扮自己,待人接物等等,两人已不可与在青龙山时“同日而语”。
这不,在公司为员工举行的联欢晚会上,山花、水莲几乎成了晚会的主角。这个春节的联欢晚会上,打工仔、打工妹们暂且忘却了思乡之苦,欢聚在“大家乐”歌舞厅。你争我夺正在演唱“卡拉OK”,水莲的嗓音很美,百灵鸟似的,她手执麦克风唱得如痴如醉:
让青春姣艳的花朵展开生命的红颜,
飞去飞来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容。
秋去春来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
冰雪无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
好个水莲,竟把一曲《追梦人》演唱得声情并茂,如泣如诉。那晚水莲穿了件粉红色的毛呢连衣裙,黑色的裙带勾勒出了优雅起伏的曲线,长长的发辫顽皮地盘在光洁的脑门上,弯弯的月牙眉,明澈的眸子,小巧的鼻翼……
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
飘来飘去的笔记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
前生后世轮回中谁在生命里徘徊。
痴情笑我凡俗的人是终难解的关怀……
“好也好也!”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水莲还真下不了台,没办法,就从人群中把山花拉了出来,两个女孩来个男女对唱《夫妻双双把家还》,自然山花“反串”董郎。
那天山花上身着一件开斯米大红羊毛衫,下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蹬棕色半高跟皮鞋。柔和的灯光下,愈显青春、干练。水莲、山花配合默契,“织布”柔情似水,歌喉婉转,“董郎”落落大方,字正腔圆。一曲未了,掌声、笑声连成一片……
大年初一,山花、水莲买了些水果去给表姐“拜年”,表姐不在,只有几位洗头妹正在打“拖拉机”。一位洗头妹见过她俩就不冷不热地告诉她们:你们的表姐快当妈咪啦!
山花、水莲心下一惊,不知咋回事。那位洗头妹给了她俩表姐的电话号码,水莲很快和表姐联系上了,按表姐电话里所说的地址终于找到了表姐。
表姐住在居民区的一个单元里,三室一厅家电齐全,表姐见到她们,很是高兴,港味十足地对她俩说
“山花、水莲,你们俩好好漂亮”。
山花反应快,忙搀表姐到真皮沙发上一边坐下一边说:
“还不是表姐的功劳”。
表姐随即接口说:
“山花,什么时候学会客气啦!”
水莲说:
“表姐你还不知道,山花现在是车位组长了”。
表姐赞许地点点头,扭头问水莲,
“水莲小姐,你呢?”
水莲也不含乎:
“厂长正有这人意思,只是不知本小姐乐意不乐意”。
表姐用手指点了一下水莲的额头说:
“这小妮子,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山花耐不住性子,认真地追问表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表姐用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一边悠悠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一个港客看中了我,他在香港没有后,我给他生个儿子,他付给我二十万作为青春损失费,就这样。”
表姐说得轻松,山花、水莲面面相觑,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听说。表姐接着说:
“我年龄也不小了,也想做个妈咪,至于孩子将来认不认我这妈咪,只要他幸福,其他都无所谓,再说趁着年轻我也想多捞一把,将来也有个保障。”
说这话时,表姐神色有忧悒,三人又聊了许多,山花、水莲却再也没有乐出声来,她们感到了生活的厚重与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