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小学五年级的班主任陈老师。
窗外下着冷雨，马上要下雪的景象，这样的氛围容易思念老朋友。
班主任姓陈，和我们同一个镇，一个村子里的。刚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应该是丽水师专或者松阳师范的毕业生。刚毕业的时候，分配到了缙云县最偏僻的小筠村。后来调到了马渡村，我们应该是他的第二届，或第三届学生。
他戴着眼镜，镜片是棕色，半长的头发，有些卷曲，穿着松松垮垮的运动服，80年代末，那种手臂和大腿外侧有两道白条的运动装。他说话有些流里流气，如果在学校外面碰见他，也许以为他是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他不喜欢被学校的管束制约，认为管得多不利于学生发展，反对死记硬背，用今天时髦的话说，他更关注素质教育。
（我们的小学毕业照）
当时的学校没有娱乐，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度过下班后的时间的。那会他经常拿着一个随声听，反正经常看见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哈哈，看上去有些文艺青年吧。
我们喜欢上他的课，因为他很少上课程上的内容，半堂课都是讲课堂外面的事情。我记得他语文课上，给我们讲过曹禺先生《雷雨》的故事。
我们的教室在一层楼，教室外面是三米高的围墙，围墙外面的风景我们不能看见，围墙里面是学生们丢的垃圾，小树和青草。我们是天然被封闭的，然而，他为我们幼稚的心灵打开了一扇窗户。我们“翻墙”了。
当时学校的生活很清苦，老师的工资也很低，那时没有择校热，没有那么多后门，没有那么多送礼，更没有炙手可热的学区房，老师和学生完全是按照自然规律生长着。那时的师生是幸福的，老师没有评比的痛苦，学生没有考试排名次的烦恼。
没有电脑，没有试卷，没有复印机，没有技术条件，反而带来了自由。庆幸乎！
（校园成了村卫生院）
陈老师在村子里卫生院的外面种了青菜。我们班级偶尔组织同学，给老师的菜地浇水，施肥，没有肥料，只能是学校厕所里的粪便了。
他说过一句鼓励的话，至今让我感恩戴德。有一次在菜地里，他对我说，你读书很好，以后中专大学有点希望，一定要好好珍惜一下。就这么简简单单不经意的一句话，对于思维简单的小学生来说，就是莫大的鼓舞了。后来读书考试，难免会碰到很多难处，我总会想到他这句话，感觉动力十足。用今天时尚的话说，正能量爆棚吧。
那时老师人数少，一个老师经常教几门课。陈老师还教我们自然课。我喜欢听他讲自然里面的物理知识，什么雷电、电磁铁、发电机、人造卫星……我还记得他讲电的知识，他把我们带到房间里，把电线剥开了，截断成两段，放到水里，放到塑料的菜票、铁上面，通过实验来告诉我们怎么区分导体和绝缘体。
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初三那年的秋天。我利用学校开运动会的间隙，回了一趟家，挑了一床被子回学校，在路上碰见了他，他问我读初几了，成绩好不好。我看见他骑着那辆黑色的26寸女式单车，浑身被下午的阳光沐浴着，道路不平，噼里啪啦地在路上飞驰着。
聚散离合都是缘，我一定还可以再见陈老师一面。
我想陈老师一定还是那么自由、不羁。
写于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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