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才算见到小梁、团结一面,这一来是因为小梁、团结做活的市矿务医院门卫不让进,二来今天他们的木工活扫尾,活赶得紧。
自然四人又在北海那儿喝上了。不过,这次喝的是开心酒。
四瓶新安特快要喝干的时候,小梁有些醉了。“北海哥,别再到南门接活去了。”
他又灌了一口:“那里接不到活喽!”
北海不说话,脸上出奇的平静。
团结说:“北海哥,想当年那南门的活多好接,那真是隔着锅台拿窝窝——手到就来。”
北海仍不说话,一劲地喝酒。
小梁说:“两年前的南门可没恁多人,生意好,包吃包住,工价也高,活也没现在挑剔。”
北海这才说:“说实话,现在活比两年前还多,只是口里来的人也多,再说现在许多大了的都用上了手机、电话,活都给他们抢走了。”几个人的情绪便低沉了一些,闷头碰杯。
小飞说:“北海叔,咱吃饭吧?明儿还要早起干活呢!”
北海醉眼迷离地说:“吃啥饭?喝酒!这酒好,西北高粱做的,压饿!”
团结也跟着起哄:“喝!大江南北,喝不过安徽;黄河两岸,喝不过萧县。”
他们都是安徽萧县人。酒干了,人晕了。
门一推,小新那白白的刀削脸露了出来。
“哟,爷们几个又喝上了,咋不吱一声,兄弟添两菜。”
小飞、小梁、团结都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他的样子。
北海说:“来,小新,不,刘老板,喝两个!” “北海哥,你这不是打兄弟的脸吗!”
小新说着,从腋下掏出一瓶伊力特曲来。
小梁不冷不热地递过一双筷子,不咸不淡地说:“不会是去年‘三·一五’在垃圾堆里捡的吧?”
“啥话!那酒咱能喝?”
小新一边给满上,两片薄嘴唇一碰又叫开了:“来,亲不亲家乡人,老少爷们,以前我刘自新有啥对不住各位的,今天都有啦!我先干两个,敬大家。”
“吱吱”两声,连干两杯。
说话到这个份上,四人也不再说啥。
小新两杯酒下肚,又忙着和北海碰了两个。小飞要代北海喝,被小新拦住了。北海笑了笑,一仰脖一干二净。
“爽快,来来来,三位兄弟,我陪三位两个。” 这么一折腾,小新就醉了,眼泪鼻涕一把抓:
“其实咱不是一样吗?说好听的是老板,说难听点我算个逑!那娘们——硬拿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