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四时而食，守住土地留给我们的烟火——由一把芥菜而生的感想

风雪梦情 · 发表于前天 15:54

早上买菜，和一位大姐闲聊。她说早上买菜，挑了一把芥菜，价格不便宜，入口却再也吃不出记忆里的味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戳中了很多人的同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菜市场慢慢没有了季节的界限。寒来暑往，大棚培育的反季蔬果常年摆满摊位，天南地北的食材跨越千里送到我们面前。想吃什么随时都能买到，不必再耐心等候时令更迭。物质是富足了，可食物原本该有的鲜香本味，却悄悄变淡了。

古人说 “食应四时”，从来不是老观念守旧，而是顺应天地的节奏。春尝嫩芽、夏吃瓜茄、秋收根茎、冬存腌菜。顺着时节自然生长的作物，历经日晒、雨露、风霜，才沉淀出独属于土地的风味。按时令吃饭，本身就是对自然的一份敬畏。万物自有时序，天地什么时候馈赠什么物产，我们就安心接纳，不强求、不逆取，不刻意扭转万物生长的节奏。这份敬畏，就藏在一日三餐里。

反季节蔬果靠人工环境催熟，卖相好看、生长快，却少了日月风霜的滋养，吃起来滋味寡淡。老话讲病从口入，吃饭不只是填饱肚子。违背天时的饮食，短期看不出问题，日积月累，也会成为身体的负担。

我一直觉得，日常买菜，优先选本地方圆二十公里内出产的食材会更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片土地长出的粮食蔬菜，千百年来适配本地人的体质。本地应季菜不用长途冷链运输，不用提前采摘催熟，更新鲜，也减少各类保鲜手段的干预。

更值得我们深思的是：泛滥的反季种植，影响的不只是我们，还有下一代。
现在的孩子走进超市、菜场，一年四季的货架差别不大。他们不知道芥菜要经霜之后才回甘，不知道苋菜只属于盛夏，分不清哪些野菜春日萌发，哪些蔬菜要等到秋霜之后才好吃。在他们的认知里，蔬菜没有时令，随时都能买到。恒温大棚、发达的物流，正在慢慢冲淡四季的概念。

我们念念不忘的儿时风味，对他们来说格外陌生。他们体会不到等待一口时鲜的期待感，感受不到作物顺应天时慢慢酝酿出来的香气。当反季食材成为常态，属于土地和节气的味觉记忆，也就慢慢断了传承。孩子能吃到的食材越来越多，却渐渐失去味觉和四季的联结，这是一种看不见的遗憾。

我并不是全盘否定现代农业带来的便利，外来食材偶尔尝尝也无妨。只是不该把这份便利当成理所当然，一味追逐不分时节的口腹之欲。

吃饭，从来不止是果腹。吃四时之物，食本土时蔬，既是找回食物本来的味道、善待自己的身体，也是把节气、土地的认知留给孩子。顺着天地节律好好生活，朴素，却最贴合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