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关的钟声刚落,2026年的第一缕晨光里,雪便踮着脚尖来了。不是北方的浩荡,是江城独有的温润,像被长江的水汽揉软的絮,轻轻落在黄鹤楼的飞檐上,给橙墙镶上银边,让翘角的风铃都放慢了吟唱。
雪花掠过长江大桥的钢索,与流动的车河相望,车灯串起的星河与漫天飞絮交融,分不清是雪在坠落还是光在升腾。江滩的芦苇荡褪去了苍黄,白絮与白雪相拥起舞,脚印深浅交错,在红色栈道上写下新年的序章。龟山的轮廓在雪雾中朦胧,电视塔的信号穿过轻雪,把温暖送进千家万户的窗棂。

老巷的烟火气裹着雪意漫开,户部巷的热干面摊冒着腾腾白雾,芝麻酱的醇厚与雪的清冽撞个满怀,摊主多舀的半勺卤水,烫暖了晨行人的掌心。昙华林的玻璃窗凝结着水汽,模糊了窗外的雪枝,暖黄灯光里,有人在写下给新年的期许。铫子煨着的藕汤咕嘟作响,粉糯的藕块在瓦罐里舒展,香气漫过青石板路,把雪花都熏得柔软。
江面的水波泛着细碎的银光,轮渡的汽笛穿透雪幕,与远处渔舟的摇橹声相和。渔夫的蓑衣沾着薄雪,却依旧坚守着江心的宁静,正如这座城,在寒意里始终藏着坚韧的热望。江汉关的钟声再次响起,与雪落的沙沙声交织,像是时光的絮语,诉说着结束与开始。
这场初雪,是江城写给新年的情书。它用纯白覆盖过往的疲惫,用温润滋养未来的期许。长江奔涌不息,雪水融化成春的序曲,黄鹤楼静默矗立,见证着每一个温暖的瞬间。在这银装素裹的清晨,每个武汉人都知道,雪落之后,便是新生——日子会像煨透的藕汤,软糯绵长;岁月会如东去的江水,一往无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