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痛打孝顺日伪军
楼洪民
8月15日深夜，陈雨笠和八大队大队长杨夷群率顺第三中队，特务中队以及金东区队，从傅村杨村出发，向孝顺日伪军据点进军。
初秋的夜晚，上弦月儿西斜，凉风习习，吹拂在游击队员们的身上，感到十分地舒爽。行军二小时后，部队来到了离孝顺不远的一个黄土山坡凹陷的一条小山沟里。
休整半小时后，大队长带着特务中队穿越铁道线，直扑孝顺镇。队伍以中队为单位，沿街道搜索前进。
第三中队和金东区队的部分游击队员逐渐向汪伪军汤景明中队驻守的营房包抄，当绕着铁路南侧的孝顺东南角时，看到先前打援的特务中队和当地乡村自卫队，已经在铁道旁筑起了简易工事，用枕木和乱石叠加形成了一道屏障。
此时弦月已下山，在星光的照耀下，游击队员们仍可看清日伪军驻扎的楼房和碉堡。楼房内灯下隐约时明时暗地晃动。外面的杂乱脚步声，惊动了守军营房和岗楼上的伪军。
“呯，呯”几声枪响后，枪声变得密集起来，不一会，相隔不远的日军岗楼和碉堡里的日本鬼子也放起了枪声。顿时，铁路，车站，据点和汪伪军驻扎的楼房，相继从不同窗口，洞口，向外射击。游击队员埋伏地点的上空，处在枪林弹雨之中。
杨夷群命令三中队，金东区队抢占有利地形，包围汤部伪军。开枪射击了一阵子后，三中队人开始喊话:“汤中队的伪军们，日本鬼子投降了，请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据点里沉默了片刻，一幢二层高的楼房里扔出一个中年男子硬邦邦的话声:“要投降，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给脸不要脸的！”杨夷群绷着青脸，把望远镜往肩上一甩，对着几名小个子通讯员说:“通知各中队负责人过来。”
作战会议在战壕里举行，杨夷群面带六名中队长指导员，用树枝在泥地上比划着:“东炮楼房子结实，有两层机枪火力，西炮楼靠近火车站，田野，正门是吊桥，得想办法把它弄下来。”
据点里岗楼上的汪伪军也没闲着，炮楼上探照灯在黑夜中扫来扫去，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伪军汤景明中队长自倚有150多号人，武器装备精良，弹药充足，一个劲地鼓动手下负隅顽抗。他命令士兵探出头来，间隔地向外面扔几枚手榴弹，放几排冷枪助威。
天渐渐地明亮，八大队游击队员和据点里的日伪军僵持不下，枪声平息了下来。
孝顺镇地处浙中交通的脉络上，它象一颗被铁链锁住的铁珠子，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这也是日军派重兵把守此地的主要原因。
太阳照在孝顺平原大地上，西侧孝顺火车站附近据点前，铁轨，在阳光照耀下泛着亮光，不时能听见远处火车要进站的呜笛声。南边据点位于公路岔路口，尘土被往来的汽车扬起，顺着风飘散。这样特殊的地理位置，让它成了日伪军钉在这里的一枚硬钉子。150多人的伪军加强中队，盘踞在车站附近的炮楼群里，一旦有事，全华，义乌东西二个方向的日军援军顺着铁路赶来，不到半天功夫。
老兵多，本地人少，这些原是国民党军队出身的伪军，比一般杂牌军更懂得攻防，也更难对付。
“难打，也要把它啃下来。”，大队长杨夷群神色异常严峻地说:“拿下这里，就掐断了日本鬼子的运输线，金华，义乌及周边据点，也就成了孤立的死棋。”
这时，一名长期在孝顺镇负责地下情报工作的负责人老宋，猫着腰，快步跑到了战壕会场，压低着声音说:“汪伪军中队长汤景明，是个南京人，私下对日本人也早就憋着一股怨气。”
老宋以前曾接触过几次，有一回，酒桌上喝酒，汤景明摸着枪套，对着老宋说:“总不能背着个汉奸名声进棺材。”老宋接着说“问题是，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没几天，驻扎在金华县的国民党那边派人给他递了话，只要归顺中央军，官阶照升，他肯定会动心，现在的情况，就看他往那边倒了。”
回头再说孝顺据点上的汤景明，此刻，他站在炮楼顶层，从望远镜里闪过黑色游击队员埋伏着的包围圈，铁路边，公路上的路障旁，多了许多杠枪人的身影。他的手指在腰间的枪柄上抚摸，脑子里思考着艰难的决定。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份公文，一份是八大队送来的，上面写着“既往不咎，编入抗日队伍。”另一份是国民党金华县党部盖着鲜红印章的命令:“维护地方秩序，等候整编。”
面对据点外被八大队游击队主力部队包围的状态，炮楼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而压抑。有老兵私下议论:“跟着日本人，已无希望，死路一条。国民党那边，怕也容不下咱们这些伪军……”
大队长杨夷群感到事不待时，不能拖延久留，便果断结束会议，来到第三中队工事旁，对着中队长吴志明说:“开始喊话。”
吴志明拿着铁皮制作的喇叭状喊话筒，大声地向据点里的伪军喊话:“日本鬼子已经投降了，你们还在为谁卖命，放下武器，就是自新之路。”
“你们被包围了，已无退路。”
“我们优待俘虏……”
吴志明的喊话，引得据点内外，一片寂静。
“妈的，里面的人装睡。”吴志明喊了一阵子，对面毫不理会，气得他这个慢性子上火:“三中队注意，准备行动。”
杨夷群伏在工事沙袋旁，心想时间不等人，便点吴志明的动作。
吴志明向一班挥手，一班长会意，他带着队员猫着腰向伪军据点楼房方向摸去。
突然，据点岗楼上的哨兵“呯呯！叭叭！”炸响了枪声，先是零星单响，紧跟着一阵乱枪，子弹“嗖嗖”地从头顶上飞过，打在对面的土墙上，土地上，溅起一片干燥的尘灰。
“怎么回事？”一班长压低声朝冲在前头回身的副班长问，副班长额头上流着汗珠，还没等他回话，斜对面突然响起了“哒哒哒”地机枪扫射声，那是日本鬼子的碉堡，黑洞洞的射击孔里喷出来的火舌，子弹扫得匍匐在田埂下的一班队员抬不起头来。
“是日本鬼子碉堡发现了我们。”一班长埋头伏在田地下:“稳住，不准开火。”
大队长杨夷群见三中队一班出击受阻，马上转身传令，金东区队抢占据点北侧的那座碾米房和几间土坯墙。
金东区队长快速出击，爬上士坯墙房顶的游击队员甩出了几颗滋滋燃着引线的手榴弹，猛地投向据点楼房的窗口，爆炸声震得窗玻璃碎片飞溅，窗口的几支枪火光顿时哑了。
伏在地下的游击队员趁势猫腰冲锋，有人扑到碾米房后的石磨上，架起机枪对准据点二楼窗口，有人翻进墙后的地沟里，从豁口处瞄枪对着楼下房门。
为了节省子弹和不必要的牺牲，几个嗓门大的游击队员高喊道:“伪军兄弟们，别打了，缴枪不杀。”
“我们优待俘虏，保证你们的安全。”
“想想家里的父母兄弟老婆儿子:”
“负隅顽抗，就地消灭。”
喊话一波接着一波，在据点岗楼上空回荡。三楼一个窗口的枪声停了，有人影在窗帘后晃动，似乎在往下看。
就在这个骨节眼上，斜对面的另一个日本鬼子碉堡的机枪“哒哒哒”地扫射过来，子弹打在游击队员隐蔽的碾米房的土墙上，撞击出爆响。
“狗日的。”一向沉着冷静的大队长啐了一口水，朝机枪手刘国印使了个眼色:“给碉堡里的日本鬼子来几梭子，压压他们的气焰。”
机枪立刻咆哮起起来，火舌舔向碉堡射击孔，里面的机枪即刻息了火。
这边喊话声，机枪声刚歇，岗楼里传出阴阳怪气的问话声:“你们八大队归哪个政府管？”粗莽的嗓音从窗口里探出来，混杂着枪栓拉动的声响:“有种的上来。”
另一个操着江苏口音的接茬嘲讽道:“有本事尽管打，老子奉陪到底，等国军一起凑你们。”
“给我打。”杨夷群被这股狠毒的挑衅激恕了，他双眼翻动着愤怒的火焰，高喊迫:“狠狠打击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呯呯砰…”，“哒哒哒…”枪声骤然炸响，子弹象密集的雨点飞向据点的楼房和岗搂上，砖缝里迸发出的尘土混着石灰粉簌簌地落下，刚才嚣张的窗口哑了无声，远处的日军碉堡也变得静悄悄的。
埋伏在田埂下的金东区队二班自卫队员，趁着机枪掩护，迅速地跳跃着冲进了岗楼的墙下。
“停。”大队长杨夷群抬手示意。
枪声戛然而止，据点岗楼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二楼窗口突然慢悠悠地挑出件白衬衫，在窗户前摇晃着继而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来，提着嗓子高喊:“我们投降，但你们要派代来谈判！”
杨夷群回头走了几步，来到陈雨笠身边，陈雨笠低声合计了几句:“可以谈，但底线不能放松。”
陈雨笠拍了拍沾满泥灰的袖衣和裤腿，不暇思素地说:“让周朗参谋去，他脑子灵活。”
周朗带着一名持驳壳枪的护卫人员，胸里怀着谈判条件，沿着据点一条土路往前走，身前隐藏的黑短枪柄跟着人影儿转。
汤景明伪军的李参谋穿着一身黄衣，早已在楼门口等候着，脸上堆着一付似笑非笑的面容，眼神却朝八大队周边的包围圈场地工事上扫视。
“周参谋，楼上请。”李参谋伸出手与周朗握了握，话里藏着滑头:“咱们都是中国人，没必要动枪动刀的。”
两人来到一张半新半旧的四方桌两旁，刚坐下，周朗果断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既然是谈判，那我就废话少说，留给你们面前的只有二条路，一条是愿意留下的编入我们的队伍，要走的发给盘缠路费。另一条路选择顽抗到底的，等会儿，我们的掷弹筒放炮，你们的据点岗楼会咋样，你们自已认真地想清楚啦！”
李参谋贼溜溜地转了转几下眼珠，侧头，抬头，低头，蹭磨了半晌，最后松口道:“我们投降，步枪可以交给你们，可机枪是弟兄们的保命家伙，能不能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
“不行。”周朗看破了他们的心机，出了此地，又想投奔到哪支国军队伍里去。他转身就要走:“给你们10分考虑，周边包围着的三四百号人，都是我们的队伍。过了时间，子弹，炮弹说话。”
周朗参谋铁青着白脸，神色严肃而威武。他转身迈开大腿，吧嗒吧嗒地下了木楼梯，继而，象一陈风，急匆匆地跑回到了阵地。
陈雨笠问了谈判情况，把烟蒂一扔:“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队长杨夷群听后也上了火:“准备强攻。” 不一会儿，十分钟时间到，八大队攻势骤然打响，三中队的机枪班架在工事沙包上，对着岗楼上伪军营房的窗户“哒哒哒”一阵齐射，压得敌人抬不起头，子弹呼啸爆烈开花声刺耳惊心动魄，早已埋伏在营房墙后的游击队员们杠着梯子猛向前。“哐当”一声搭在二楼窗台，手榴弹拉弦的滋滋声混着喊杀声撞在一起。
“轰隆轰隆”如天下爆雷，把楼房炸得一塌糊涂。枪声，惨叫声，桌椅倒地，沙石乱溅声响成一片。
那名李参谋还想猫腰往岗楼机枪阵地里钻，被冲上楼的游击队员金德田一脚踢翻，枪口顶在他的后脑勺上。
有一名伪军小队长在岗楼上拼命吼叫:“使劲地打。”不料后背被冲进屋的一名年轻队员击倒在地:“缴枪不杀。”
岗楼里的伪军顿时乱作一团，慌忙放弃抵抗，双手捂着脑袋，缩在地上。
汤景明一看大势已去，瘫倒在地上，身子直哆嗦，连喊投降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三中队的押解下，一百四十多个伪军耷拉着脑袋，从岗楼营房里反剪着手走出，脸上没了往日的嚣张。岗楼前院孑里，数挺机枪和百多支长短枪，并排摆在土地上，在阳光照耀下闪着亮光。
“乘胜拿下日军碉堡！”大队长激情亢声，鼓励着游击队员。特务中队三个分队，金东区队，立即兵分两路，拿着新缴获的机枪和弹药，对着日军碉堡射击孔猛扫，子弹打在水泥墙上迸溅出激烈的火星，另一路，几名突击队员捆梆着手榴弹，猫腰或匍匐冲到碉堡底部，突然把手榴弹扔进了射击孔里面，顿时，一阵爆炸声，碉堡里的挺机枪没了声。
“冲啊！” 喊杀声顿起，游击队员掹进碉堡射击孔周围，里面没死的日军还想负隅顽抗，又被游击队员扔进了几颗手榴弹，“轰隆”声过后，一名日军刺刀里挂着条白毛巾，从射击孔里伸出。
游击队员清点战果时，五个被炸死的日军死尸被拖出碉堡，九名灰土上脸伤痕累累的日兵举着双手，从碉堡铁门里走出。
另一处碉堡的日军，经过一番激战也顺利地得到解决。
日本鬼子伪军被消灭，整个孝顺镇获得解放，顿时，镇街上沸腾了，男女村民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许多人放起了鞭炮，在欢呼声里，人们的脸儿激动得都笑成了灿烂的花儿一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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