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说自己眼底清明,能辨得世间百相,可偏偏在最该纯粹处,绕成了解不开的绳。
譬如檐下那只筑巢的燕,愚笨人只瞧着它衔泥啄草,日复一日重复着拙钝的动作,心里念的是“春深了,燕儿要安家”;聪明人却要算它往返的次数,猜它巢里藏了几颗卵,甚至想这燕儿今日不回,是不是遭了风雨、遇了天敌。明明是檐角寻常的生机,倒被揉进了一堆思虑,反倒失了初见时那份“燕归巢,春正好”的妥帖。
又像巷口卖糖人的老叟,愚笨人蹲在摊前,盯着熬得琥珀色的糖汁在竹签上流转,盼着能得一只展翅的蝴蝶,舔着糖渣子也觉得甜到了心里;聪明人却要算那糖稀的成本,想老叟一日能赚多少银钱,甚至疑心糖里掺了什么,连指尖触到糖人时的温软,都裹上了一层计较。本是童年里最天真的甜,倒被拆解得只剩利弊,再也寻不回那份“糖人甜,岁月闲”的单纯。
你瞧,聪明像一把精细的筛子,滤去了粗粝,也滤掉了最本真的暖。你越是想用智慧丈量万物,越容易在繁复的思虑里,把简单的美好,变成了“聪明”包裹下的愚笨。倒不如偶尔放下那份通透,像愚笨人那样,瞧燕归、品糖甜,让心留一块空白,盛得下最纯粹的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