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麻雀总在枝头蹦跳,对着天空叽叽喳喳,仿佛整片苍穹都该围着它转。它飞过的,不过是巷口那片矮墙;见过的,也只是窗台上偶尔落下的谷粒。小小的天地里,它把自己当成了万物的中心,却不知墙外还有雄鹰,正掠过云端,望着千里之外的山河。
就像巷尾那位总爱高谈阔论的老者,守着祖辈传下的那点旧事,便觉得世间道理都装在了自己心里。有人说起远方的大海,他便摇头摆手:“哪有什么大海,不过是比池塘大些的水洼罢了。”有人提及时新的技艺,他便嗤之以鼻:“都是些花架子,不如老法子实在。”他的世界,像被一扇窄窗框住,只容得下眼前的方寸,却把这方寸当成了整个天地,于是每一句固执的辩驳,都成了自大的影子。
反观巷头那位常去书摊的少年,越读越觉自己所知甚少。见了卖花人,会问每株花的习性;遇了远行归人,会听他们讲沿途的风景。他的心里像装着一片旷野,懂得天地辽阔,便不敢轻易自诩懂得一切。
原来精神的世界,藏着自大的开关。心界越狭小,目光越容易困在自己的影子里,错把局部当成整体,把细碎当成全部;唯有让心界宽些、再宽些,见得更多山川湖海,听得更多人间故事,才会在谦卑里,寻得真正的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