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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桃渚镇(散文)
李邦林
早春二月,草色婆娑,一次心情的放飞,一场灵魂的出逃,暖阳及时催促着你剥下雍肿的冬装,一身轻松地背上行囊,今天去桃渚镇,去看看山,去看看水,去看看久未谋面的文坛老友,他们像一盆散沙撒在各个角落,难得一见,想死你们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无用的客套,前两天群主已不动声色地把出行的细节和参与者的名单上传到微信群里,微信真好,真应验了那句老古话——无“微”不至,没有什么微信不能涉及的,使过目者心知肚明,过滤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音容笑貌,等待着到时的面对面。我们平日里总是乐此不疲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出自己的胡思乱想和真情实感,很少见面,见着个真的活的,春天里的渴望就更显得珍贵了。 我们要去的是临海桃渚,一座古镇,临近大海但看不见海,周边有奇峰岩峦环抱。 村里一直流传着六太公带着一帮铁骨后生,跟着“戚”字大旗,离开了乡土里的草窝,离开了多次跌倒又爬起的泥窝,离开新婚乍暖的被窝,跟随着”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戚继光戚大帅抗倭了,他们就在桃渚古镇打了一场惨烈的血战。他们把命丢在了那里,把魂飞回了故乡。我们去那里看看古战场,看看当年从家乡走出的男人们遗存的古迹,再去吹吹那里的风,找回他们的忠骨。 一路山花烂漫,一路欢声笑语。 都说油菜花开的季节是最让人发疯的时节,骚动中的万物刚度过了一个寂寞里的寒冬,春阳下,田里的作物疯长,世间的生灵疯想。我们“吭吱吭吱”吃力地爬上桃渚古镇陡峭的石柱峰,站在四面临风拂袖的峰顶远眺,桃江十三渚尽收眼底。周边蔚为壮观的油菜花田,正以一生最为绚丽的姿态绽放它的芳容。正值周末,人们牢牢抓住这短暂的花季,花丛中尽是俊男靓女的身影,花痴般摆弄各种姿势,留住春光,留住青葱岁月的记忆。 我们在石柱峰顶除了全方位地居高临下观赏了桃江十三渚外,同时也俯瞰了整个桃渚古城的轮廓,等我们在接下来近距离接触它的肌理时,那又是另一种别样的感受和非同凡响的震撼,那是来自故乡的基因,缘于一脉相承的牵引。 被古城墙包围的桃渚古城依然保存着当年的沧桑和风貌,我们在桃渚抗倭陈列馆里看到了“义乌兵”三个最亲切的字,告诉他们,老乡来看你们了。 明嘉靖三十八年,戚继光接到倭寇进犯警报,2万倭寇乘战船数百艘,其中往台州方向扑过来的有近万人,刚训练完成的义乌兵听说倭寇来犯,个个摩拳擦掌,想打好这头一战。 三月初,狡猾的倭寇在获知戚继光率主力往宁海时,迅速调整兵力部署,一路人马直接进犯台州以东的桃渚古城。当时千名倭寇把桃渚古城团团围住,桃渚驻军率领城中军民奋力抵抗,坚守七天七夜,多次打退倭寇进攻,终因援军苦等不至,桃渚危在旦夕。 此时戚继光率领戚家军杀了个回马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外围倭寇。同时派出义乌兵组成的精干力量潜入城内,内外夹击,倭寇遭此奇袭,顿时阵脚大乱。戚家军愈战愈勇,乘势全歼倭寇。此战被称之为著名的台州桃渚大捷。 陈少七就是在那次战役中阵亡的,陈少七是六太公的侄子。 当时鏖战正急,倭寇架着梯子举刀爬上了丈余高的城墙,领头的已经把一只脚跨上城垛,下面还有三个倭寇鱼贯而上。陈少七挥刀迎敌,试图推开梯子,寡不敌众,危急之时他双足稳立城垛,双手紧紧抓牢梯子向外奋力猛推,纵身一跃而下,将一梯子的倭寇推倒在城下,倭寇登城失败,陈少七则死于敌人的乱刀之下,面朝家乡。 事后乡亲们在他的贴心口袋里发现一包从家里灶台上扒下来的灶土,腰间还有一条临行前田妹熬夜亲手密密缝纫送给他的肚抽(古时习武者的一种护腰)。 入殓之时,一面饱经战火洗礼的“戚”字大旗,覆盖在他年轻的躯体上…… 老镇尚存,古城墙依旧,换了人间。 我们来了,踏着夕阳又回,留下一腔缅怀。 高速路上风驰电掣,到家时,活力四射的县城已是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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