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起床扫了一眼手机,惊见初中群里在谈论生死。
一翻看,原来是曾经的同班同学楼献忠去世了,真是让人震惊惋惜,虽然平时没什么交往,但他给我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记忆中楼献忠与其他几个楼姓同学都是溪后人,他与几个不认真读书的同学,一天到晚在教室、走廊上跑来跑去,吵吵闹闹。
有个楼姓女同学初中时就出落得漂漂亮亮了,楼献忠时常用言语去激她。
那时常见楼献忠被那个女同学满教室追打,好几次被她摁在教室角落的扫帚堆里撕打,有次见他眼角都给打出血来了,他还咧嘴笑嘻嘻。
当时我很纳闷,这个楼献忠真没用,还打不过女同学。
初中毕业后一直没联系,大约是我参加工作多年、2000年前后吧,有次我与朋友在义乌商贸区吃好晚饭,路过当时最大的“名流”卡拉OK厅。
突然被一个衣着非常洋气的人喊住,定眼一看,原来是楼献忠。他的个子似乎与初中时差不多高,头发梳得油亮油亮,穿着尖头花式大皮鞋,咧着大嘴巴笑着对我说:“这么多年没见,我一眼认出你了”
我也非常奇怪,问他怎么在这里上班啊,然后互报了一通初中毕业后的大致人生轨迹。
我开玩笑说,这里可是美女如云哦,你不是小狗跌到乌缸里了,他尬笑着说:“那是那是,想叫谁就是谁。进去玩下,我来安排。”
这一别,又过了二十多年没见面。前年的冬天,我堂弟居新屋摆酒,大畈的冬天比外头那是冷多了,我穿着保暖大衣坐在酒席上,总是感觉冷嗖嗖的,心想赶紧吃点热的就好。
第一道菜一上来就震惊到我了,那道菜在农村宴席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大盆红烧牛蹄牛筋。
这道荤菜,用一个浅底白色大圆盆盛的满满的,刚上桌的红烧牛蹄牛筋,裹着琥珀色的浓汁,泛着半透明的胶质光泽,块块饱满厚实,在盆中轻轻颤动,八角、桂皮的辛香若隐若现,没有丝毫的腥膻味,只有慢火炖透的醇厚香气,筷子轻碰便能感受到牛蹄牛筋的软糯,真是入口即化,一点也不黏腻,满口脂香。
片刻之间,一大盆牛蹄牛筋被一扫而空,满桌称赞。
惊异之下,我问同桌叔叔,哪里请来的厨师,他说是溪后人楼献忠。我深感意外,立刻抓了包桌上的中华烟跑出去看他。
远远看见一个光头佬斜靠在柱子上盯着蒸锅看,他也很快看到了我。
我好奇他做了厨师,还做的这么有特色,这么好吃,他满脸红光,咧着大嘴巴,笑呵呵地跟我说:这道菜他是化了很长时间研制出来了,别人请他烧,基本上都是因为相中这道菜。还说以前做过很多行当,亏了不少钱,欠账满头颈,还是做这个厨师好,稳当。
想不到,今天就得到了他过世的消息,人生真是无常。同学一场,略记二三事,没什么不世功业,但献忠乐观、努力做事这点也属难得。
这也是绝大多数生如蝼蚁的我们平凡一生的写照吧,愿生者且行且珍惜,逝者安息。
2025年12月8日星期一
清明节到了,
谨以此文纪念逝去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