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火星四溅 百年传说入梦来
小时候,正月去苏溪王界姑姑家拜年时,见过一次迎龙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由上百片灯板组成一条长龙,硕大的龙头有十几个人抬着,边上还有数十人护着。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放满了猪头、鸡、鸭、鹅、红馃、馒头等祭祀品,牲畜的嘴上衔着整个带绿叶的红萝卜、大红花等,人们举着一大把一大把的香,烟雾袅袅,把龙头罩得若隐若现。
现场敲锣打鼓、鞭炮齐鸣,人声鼎沸,不知有多少人。
一会儿过来一人,穿着红黄相间短衣,脸上涂彩,扎一青色头巾,露出结实的臂膀和胸脯,手拿火叉,开始“哗啦啦——哗啦啦”地舞将起来,随着锣鼓“哐次哐次——哐哐哐!”的节奏,动作刚劲有力,两端油绳,随着舞动,火星四溅。
火叉就像粘在他身上一样,一会儿竖圆,一会儿平圆;一会儿从左手手腕处让火叉沿手臂、胸部、滚到右手;
一会儿又从背部、腰部滚来滚去;一会儿凌空一抛,转几个身或翻几个跟头,然后稳稳接住,撞出“呛浪浪”的声响。
突然火叉从他手中脱落,高高地往边上围观人群中飞去,眼看伤到人了,但见他一个箭步追过去,一把稳稳抓住火叉。
观众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许久才响起一片叫好声。 父亲跟我说,这功夫得练上好几年才成,以前大畈也有这样的高手。
父亲说的什么名字我忘了,说他舞起来的时候,比这个人还利落惊险。
你看这个人最后的动作,火叉是高高地飞出的,我们大畈以前那个人,火叉是平平地飞出去,人随后面,飞过去一样,一把吸住那根火叉的。
那时我也不懂,高高地飞出去和平平地飞出去有什么不一样。父亲说,我们大畈那个人耍这个火叉是有根的,我问什么根啊,父亲说,那就得说起村里以前的“十八短棍”了。
头回听说“十八短棍”,非常新奇,听父亲说了一鳞半爪后,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在随后的日子里我逢人便问。
问遍村中老人,在苏溪中学读高中时,还是念念不忘,有机会就去蒋宅、胡宅的同学家里玩,逮着老人就问关于大畈人以前会武功的事情。
有人讲些“十八短棍”的师傅,也有人会说些他们的招式、发力技巧,苏溪有老人只依稀听说,祖上参与过与大畈人打架事件。
靠着众多乡邻们零零星星的讲述,我听了一年又一年,问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把大畈先人的这段往事,一点一点地拼凑了出来。义乌、东阳尚勇武。
话说清朝咸丰、同治年间,义乌、东阳虽不富裕,但山区居多,靠山吃山,凭借勤耕苦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能安稳度日。
不想有一年,突然像刮来一阵邪风一样,吹得民众胆战心惊、不得安宁——那是长毛反来,他们成群结队在市井游走,杀人如麻,所过之处,遍地血雨腥风,小孩夜哭,一声“长毛来了!”,即刻噤声。
作者:横古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