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黑牯牛、老三和俊方一同挑了柴去苏溪赶集。
在街市头不知因何起纠纷,当地七八个地痞要围殴三兄弟,三兄弟未亮担柱,不过一呼一吸之间,七八个人全被打趴在地。
这还了得,当地人一声呼啸,很快拥来几十个人,手拿各种农具、家伙。大呼小叫着“打死这三个山里佬”。
三兄弟毫无惧色,抽出担柱,背靠背立定,想解释一二,但那些人哪容解释,蜂拥而上。
岂料,甫一接手,那些人手上的家什,不是脱手,就是断为两截,简直如横扫秸秆一般。
见此,三兄弟互相通气:“力道候点起”,那是看到这些人并非习武之人,心生恻隐,也是不想惹出人命官司。
苏溪乃义乌北部中心地区,也是山货集散地,以流经村中央的一条宽约数十丈的溪流为界,分为胡宅和蒋宅,村中居住即为蒋、胡两大姓,人口当有数千。
蒋、胡两姓在苏溪多是沾亲带故,看到自家人被打,又见对方只有三人,纷纷叫嚣着冲上街道,围追堵塞三兄弟。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三兄弟不断移步换位,互为犄角,在街巷里犹如铜墙铁壁一般。
突然,三兄弟同时发现,有一对双胞胎手握齐眉棍,极其刁钻,一直在边上打围,不轻易上身进攻,只瞅机会搞偷袭,且专往门面、胸口点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三悄声说了句:“这俩货佬要先收拾掉!”,说着佯装被众人冲散一般,晃到了圈外。
那兄弟俩一见老三落单,彼此一个眼神,即刻一前一后夹攻老三,但见老三腾挪闪转之际,突地一记老汉挑柴,棍梢一挑,掌心瞬即传来一阵下巴骨碎裂的震动。
前人还未倒地,老三头也不回,棍尾平平往后顺势一送,“卟”一下,正中后人喉头,那两人一声不哼,齐齐瘫软在地。
三兄弟且战且退,慢慢退至蒋宅桥头。
这时又赶来一群人,但见个个精壮有力,一身短打打扮,手握刀枪棍棒,原来是胡宅的民团教头带着一帮弟子赶来。
其他人见他们来到,纷纷让开一条道。那教头也不多说,用棍一挥,数十弟子争先恐后、呐喊着朝桥头冲来。
但见桥头棍棒相交,犹似鞭炮一般,一阵乒乒乓乓响过。
冲在前头的三四十个人,纷纷被打落桥下,那教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打落在桥下溪水中,挣扎不起。
众人眼见他们都给扫入桥下,攻势顿时土崩瓦解,再无锋头。
黑牯牛用力擦去溅在脸上的污血,将青冈木担柱往木桥上猛力一杵,铿然作响。
场上嘈杂声一时凝住,只闻桥下“哗哗哗”的溪水声。
黑牯牛悍然道:“狗学的!来啊!狗咬门口强,今天就算蒋、胡两姓一齐来,俺也把你们捣成浆糊!”。
随身的三只狗血迹斑斑,却个个竖着尾巴,冲对岸连吠几声,声音宏亮,犹如狮虎。
众人骇然,犹犹疑疑,竟再无人敢冲过桥头。
老三朝桥头面馆掌柜远远一挥手,喊了句:“掌柜的!烧十碗面来!”,那掌柜和伙计早在门口看得胆颤心惊,嘴上连声应道“好!好!好!”,脚下却是呆立不动。
眼见再无人过桥,三兄弟收了棍势,擦去脸上血迹,即往面馆走。
掌柜赶忙招呼伙计烧面,三兄弟吃完面,远远冲着桥对岸人群,朗声道“下回市头,我们再来!” 三兄弟丝毫未曾受伤,但身上却是沾满了鲜血。
血污拉几地回到大畈村,已是傍晚时分。
到了下个集日,十八短棍各自穿好草鞋、绑好小腿、腰上多绕了几圈麻绳。一齐挑了十八担柴,浩浩荡荡赶往苏溪街市头。
那一日,大畈村民一直在村口焦虑等待。
傍晚时分,满天红彤彤的晚霞下,十八短棍一行人映着长长的影子,从外头齐刷刷地走了回来,毫发无伤。
原来在卖掉柴担后,他们在苏溪街市头闲逛了几圈,只见不少包扎着头脚、柱着拐杖的人远远看着他们,但始终无人敢前来挑衅。
他们也不去节外生枝,待时辰差不多,就一起回了村。
后来听说,三兄弟在桥头对阵时,俩人作势虚虚实实打人上路,另外一人专扫对方脚踝,无有不中。
苏溪人后来传言:大畈人不得了,他们的狗都会武功,我们一村的狗都咬不过他们三只。
自此一仗,大畈十八短棍威名远扬,外地人但闻是大畈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十八兄弟后来怎么样了?可惜啊,那真是应了一句老话——猎狗不死床底下。
对了,我父亲说的那个舞叉高手便是老三的后代。
备注:苏溪蒋宅、胡宅的朋友们,切莫找大畈人报仇哦,这是晚清时期的先辈事迹,从小听大人讲过无数遍。 现在不兴打架的,打输进医院,打赢进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