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把书翻得哗啦响,像在跟山风讨价还价。狗趴在旁边,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竖着——它听惯了书页声,也听惯了悬崖底下的风声,知道哪个动静该抬眼皮。
那块玉石像朵化不开的云,搁在崖边千万年了。老头说它是山的痣,摸上去凉飕飕,能把白日梦都冻成水晶。我问他怕不怕掉下去,他指了指狗:“它比我警醒。再说,书里的世界比这悬崖稳当?”
风从峡谷钻出来,把晾衣绳上的白褂子吹得像只飞鸟。老头的眼镜反着光,书页上的字该是跳进了他眼里,跟那些花、那些云,一起在里头游。狗突然抖了抖耳朵,老头也没抬头,只把书又翻了一页,像是在说:“山要塌,也是先塌在故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