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维丙午,序属孟夏,余受宗氏协会秘书长宗颖莉之邀游于义乌宗塘村,谒宗忠简公之祠。朱檐映日,树蔽参天,祠前旗杆列列,阶前苔痕深碧,马头墙高高耸立,似犹闻当年渡河之呼,金戈之响。
公本乡贤,生当宋室倾颓之际,幼读圣贤之书,长怀报国之志。登进士第时,即痛陈时弊,斥权奸误国,满座皆惊。靖康之变后,二帝北狩,中原陆沉,公以古稀之年,临危受命,守开封府,聚义兵百万,连破金兵数十阵,金人呼为“宗爷爷”,闻风丧胆。
公在任,屡上《乞回銮疏》凡二十四奏,力请高宗还都北伐,收复河山。怎奈奸佞当道,忠言不纳,公忧愤成疾,背疽发作,临终前三呼“过河”而逝,闻者无不泣下。《宋史》赞曰:“宗泽一呼,而河北义旅数十万众响应,其忠义气节,足以耸动华夏。”
公之忠义,恰是义乌“六义”之觞也。昔年义乌兵随戚家军抗倭,携粽子为粮,驱倭寇于东南;今义乌商走五洲创业,持信义为本,开商路于四海。千年以降,公之精神早已融入义乌血脉:为官者效公之忠,执政为民;为商者效公之义,守信立业;为民者效公之勇,敢闯敢拼。
今观公祠之内,逢年过节,乡人祭祀不断,孩童诵读公之事迹不绝。可知忠义之种,早已深植于乌伤大地,代代相传,生生不息。公之灵,当含笑于九泉矣。
游罢出祠,遥见村外商路纵横,车流如织,恰与公祠周围苍松相映。方知千古忠义,从来不是故纸堆里的文字,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走在脚下的长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