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曾经对我说过,《在希望的田野上》是他童年觉得最好听的歌。这首歌在1982年的春晚上唱响,红遍了大江南北,是上世纪80年代的经典之作,至今传唱不衰。
白居易在《与元九书》中写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一首好的歌曲是时代的心声与写照,人们喜欢它不仅是旋律优美,歌词朗朗上口,它早已深入人心,内化成了血脉的一部分。

父亲跟我说过,80年代是一个风景天然的年代。“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80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使用的是柴火灶,没有煤气灶,没有天然气。烧饭的时间点上,每家每户厨房炊烟袅袅,一副人间烟火的温暖景象。当时农村里吃的是粥捞饭,就是把一大锅粥煮熟以后,使用笤篱把米粒捞出来,放进另外一个铁锅里,用小火把水蒸汽烤干,就是白米饭了。父亲说这样的饭可好吃了,当时没有肉菜,新鲜的蔬菜也缺乏。他就是吃白饭也能吃得下,因为粥捞饭太香太开胃了。
父亲跟我说过,80年代是一个充盈着理想和希望的年代。“禾苗在农民的汗水里抽穗,牛羊在牧人的笛声中成长。”不论大人还是小孩在80年代都拥有获得感。农村里实行包产到户,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得到了极大提高,收入明显增长了,家里买了自行车、电视机、磁带播放机,出行更加方便了,娱乐生活更加丰富了。父亲曾经是个放猪娃,他说放猪的野外生活经历带给他无法形容的快乐,为他一生埋下了快乐的打底色。家里每年能够出卖两批小猪,他上学的学费有了着落,不必像个别困难的人家一到报名的时候就会学费而发愁。

父亲跟我说过,80年代是一个人心净化,民风醇厚的年代。“老人们举杯(那个)孩子们欢笑,小伙儿弹琴姑娘歌唱。”父亲说奶奶和他一起生活,奶奶有点好吃的零食,都会记得打赏给父亲,父亲说奶奶经常说“赏”这个字,但是他年龄尚幼听不懂,因为“赏”总是和好吃的联系在一起,每次听到“赏”是他最欢喜的时候。春天的时节里,农村的野外长了很多野草莓,父亲一定会把几个最大、最红、最甜的留下来,或者放在掌心,或者用一根草串成一串,或者放在一张叶子上,毕恭毕敬地 “回赏”给奶奶吃。奶奶没有牙齿,吃野草莓的时候,嘴唇一瘪一瘪的,对美味赞不绝口,这是父亲最甜蜜的时光。他说哪里野草莓最容易摘到只有他清楚,那些地带是他专属的秘密花园。

父亲跟我说过,80年代是一个社会公平,贫富相差无几的年代。父亲的小学是在本村上的学,同学家里都是种田的,少数会做点小买卖,大部分同学家里养着几只鸡一头猪。大家都是一个光景。社会不患寡而患不均,那时候没有贫富差距一词,大家没什么好车好房可以攀比,彼此过得轻安自在。农村少数孩子不甘于现状的,通过刻苦读书考试进入大学,摆脱了务农的生活环境,那时的社会阶层是可以流动的,高考为清寒的农民子弟留了一条出路,社会发展到今天,越来越固化了,人们的幸福指数越来越难以提高。
父亲跟我说过,80年代是一个货真价实,三观端正的年代。就像《在希望的田野上》一样,每一年的春晚不知道诞生了多少经典的歌曲,艺术醇美,雅俗共享,历久弥新。那个时代的电视电影,画面是干干净净的,演员的脸颊是红红润润的,眼睛是清清澈澈的。父亲喜欢看80年代的老片,他说老片虽然out,但是养眼可以解毒。

父亲经常跟我说,你坐公交车去大成上学,一定不要忘了放眼看看车窗外面的风景。每年春天来到的时候,田野上麦苗青青,油菜花开,百花绽放,燕子飞翔,是最美、最有生机、最有希望的田野,他生怕我错过了一路上的好风景。
2007年9月,《在希望的田野上》作为嫦娥一号月球探测卫星搭载歌曲被送上太空播放。它不单单是80年代的时代心声,也是寄托着中国人世代希望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梦想。让我们在希望的田野上写下华丽锦绣的前程。

冗余的话:女儿叫我写一篇歌评。过去的人唱歌是有心,现在的人唱歌是有嘴。我也不想厚古薄今,但是眼下哪有什么好歌。无奈之下,我写了写这首《在希望的田野上》。小时候农村里家家户户挂着一个喇叭(缙云话叫广播器),经常听这首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