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洇开一层浅淡的青灰,薄雾便像未绞干的纱,漫过田畴,漫过坡地,把整片田野裹得朦胧。稻叶的尖、青菜的边、狗尾草的绒毛上,都凝着圆滚滚的露,指尖稍碰,便簌簌滚落泥土,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像大地刚醒时的哈欠。远处村落还浸在梦里,几声鸡鸣却穿透雾霭,清亮得像碎玉落地,惊得屋檐的炊烟也醒了,软软地缠在树梢,不肯散去。
田埂带着夜的凉,踩上去时,青草的腥甜混着泥土的温润扑面而来,清得钻鼻子。溪水流过石缝,叮咚声脆生生的,水波里晃着天光的影子,淡得像宣纸上未干的墨。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身影在白雾里若隐若现,脚步轻得怕惊醒了禾苗。风过处,麦浪一层层漾开,沙沙声软乎乎的,像是田野在低语。
朝阳终于从地平线探出头,柔光漫过来时,薄雾便一点点散了,像被谁悄悄收走的纱。田野褪去朦胧,稻叶上的露折射出细碎的金,青菜的绿也鲜活得像是能滴下水。四下静极了,没有市井的嘈杂,只有草木舒展的轻响,溪水赶路的叮咚,连阳光落在叶上的声音,都听得见。这整个清晨,都浸在干干净净的温柔里,是田园独有的、带着露水气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