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散文)
文/吴荣德 摄影/郑小平
族谱,是姓氏家族追根溯源的鉴证。古人选择栖身之所,讲究的是有山可倚,有水可附。先人的风水学说,指的是,山能依靠,水能养财。义亭镇何店村东北方面临江水,有一座柯山岗,何店的柯山何氏就源自这里。这何店村名,让我联想到吴店,我的祖上在吴店,椒山吴氏的椒山,是个平地凸起的斗笠形的山坡,椒山始祖把家安在坡顶,随后代代繁衍开枝散叶,蔓延至斗笠边缘。何店村,异曲同工,子孙后代,以何氏宗祠为核心,村子呈鱼鳞状层层扩散开来。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何店的水土可不一般。东面的半月湖,把江流驯服得平缓,水面摊得宽阔,桐溪水在此汇流。月牙状的义乌江,从柯山岗延伸过来的连绵起伏的丹崖矮山,两种形态,山水交融,造就了一道层次分明、山环水抱的靓丽风景线。春夏汛期,江水发脾气的时候,丹崖矮山像一条静卧的长龙,变成了抵御洪水的屏障。何店村有一条生生不息的云溪水,水网星罗棋布,撇开村里面那些回环流淌的沟沟渠渠,何店村的水系蓄存,形成池塘面的就有110亩之多。水是何店村2700亩农田的底气,也是何店村发展活力的根本。
农耕时代,农民靠天吃饭,这“天”就是水。一直以来,何店村在义乌境内,称得上是一方富庶之地,先决条件还是水,不然就很难实现2700亩良田的旱涝保收。水土、水土,水与土就像一对夫妻,只有珠联璧合,才能磨合出水土之情。再好的田土,如果没有水的滋润,也成不了良田。何店村不仅拥有良田的好土,还有一种刻进何店人骨子里的生命之土。她叫陶土,藏在地表下面或深或浅的地方,早在宋代,何店人就发现并利用了她。浅褐色的身体,有了水的浸润,在抟坯盘上旋转出曼妙的舞姿。
陶土转变成陶器,须经过水深火热的考验;水的柔情,让她塑身造型,火的淬炼让她意志坚强。站在何店渡码头上,望着眼前的江水,平静而深遂,我陷入沉思,那曾经的桨声篙影、纤夫的号子,在我脑海中翻腾。回眸身后,宋代的窑址已匿身于土下,明、清的龙窑,转化成只留纪念意义的由低及高的长廊。我把目光收回,移步到现存龙窑处,虽然少了些宋窑的历史底蕴,却是触手可摸的真实存在。它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窑身步步登高,约长百米,瞧这气势、规模,不失为义乌历史上手工业的典范。
有了水与土的相辅相存,农业的根基扎稳了,有了水与土的有机结合,制陶业也蓬勃发展了。何店村是个3000多人口的大村,明、清以来的古民居,占据了整个村庄的半壁江山。最大的49间,廿四间、十八间、十四间、九间头、七间头的,数量之多,保存如此完整的实属罕见。这么大片的古宅,手足相连,要么回廊互通,要么过街楼衍接,没有豁口,没有极度破败,仍保持着当年的气势。我又想起了那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何店的这方水土,真的不简单。漫步在古民居的街巷里,仿佛听到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老屋的门洞口、小弄堂的拐角处,妈妈正在呼唤自家的孩子回家吃饭!
何店的何氏宗祠,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不是何氏出过兵部尚书、将军之类的,而是这座庞大的宗祠建造史。它从明崇祯十一年(1638)开始,到清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总算整体完成。这期间,何氏第16代世孙到第24代世孙,经过8代人的努力,整整140年啊!充分体现了柯山何氏人的执着和韧劲。何店这方水土,真的不一样,这方水土里蕴含长寿基因。据了解,现在90岁以上的就有30多人,最年长的108岁。宗祠里面的老年活动中心,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位老者正在下象棋,中年人比老者棋艺高出很多,可最后下成和棋皆大欢喜,我看出了门道,这是何店人对老年人的一种尊敬、一种态度。
何店风情,在水一方。我把内心的羡慕,用何店的水揉成文字,这是我踏上这方水土后的感想。一路走来,夏雨淋淋歇歇。何氏宗祠的曲折故事,何店龙窑的前世今生,古民居里的柴米油盐,还有村外显灵公祠里的朋友义气,俨然一组何店水土交响曲。在一幢民宅边,一口方方正正的池塘旁,围栏上面排序立着七个白色立体大字:来了就是村里人。瞬间心头一酸动了容,这是何店人的处世姿态,也是何店人包容、和谐共生的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