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母亲逛西湖

王其亮 · 发表于 5 小时前

因为工作原因，我曾经三年没有回过一次安徽老家。

那年除夕夜，在杭州朝王路的一家酒楼里，我喝醉了酒，流着泪向同事们朗诵了我即席创作的一首小诗，其中写道：母亲，儿子不是候鸟/不能永远飞向温暖/儿子不是老板/不能接您到我的身边/今夜，在五湖四海的年夜饭桌前/您的儿子端一杯苦酒，流两行热泪/母亲啊，今年春节我又不能回家……

今年中秋节，借出差之机我回到了老家，见到母亲的一刹那，我的心像是被谁用力揪了一把，母亲老了，老得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可母亲听到我的一声“娘”的呼唤，登时精神大振，母亲快步上前，抱住我号啕大哭，母亲边哭边骂：你还回家干啥，你还知道有个老娘吗…

母亲一生很苦，生下来就患上了心脏病。医生断言母亲活不过30岁而且不能生育，母亲不但顽强活了下来而且养育了我们兄妹6个。如今，大哥、三哥、四哥、小妹都已分别在南京、阜阳、淮北、合肥安了家，我也在杭州立住了脚，大哥曾提议母亲一家住上两个月也享几年清福，母亲不同意，母亲怕给我们添累。母亲时常在电话里对我们说，夜里梦到我们兄妹都回家了，大春节的，屋里都坐不下。那天夜里，我和母亲抵足而眠，那是一个不眠之夜啊。母亲问我杭州好吗西湖好吗，我告诉母亲，杭州是一座花园一样的城市，而西湖就是这个花园城市的大明珠，母亲听后陷入了沉思，沉思良久母亲才说，怪不得人家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怪不得白蛇娘娘和小青要去西湖断桥与许仙相会，怪不得…

那天夜里，我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我要背78岁的母亲围西湖逛一圈，我要让78岁的母亲看一看走一走摸一摸戏台上才能见到的断桥，我要背78岁的母亲登上现代化的雷峰塔，我还要让78岁的母亲——一生都在淮北大平原上劳碌奔走的母亲坐一回西湖游船…我把我的这个设想告诉了妻子，妻子也表示赞同。妻子心细，因此又有一些顾虑，如母亲和我的身体壮况等等。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我的身体没问题，一天走不下来两天，两天不行三天，累了就歇一下，带上母亲常吃的药，我一定要背母亲逛一逛西湖。妻子也不再说什么，便嚷着到时候要和我一起背母亲，我很感激这位与我同甘共苦的南方女子。

妻是个急性子，立马要给母亲联系，好让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也让乡下二哥准备一些母亲的常用药。又被我给制止了，我想给母亲一个惊喜，就像小时候过春节母亲冷不防奖给我一块糖一样。我要在今年的大年初一早上，恭恭敬敬地对母亲说，娘，我要带您去杭州，我要背您逛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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