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我刚到温州没半个月,就结识了温州朋友张先生。
那天晚上,停电了,我下了班洗完澡正坐在宿舍门口凑近书本吃力地看书,一辆大奔停在了我的身旁,从车上下来一位白白胖胖满脸和气的老板模样的中年人,他就是张先生。张先生走近我与我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便用极标准的普通话与我聊了起来。
说实话,刚到温州,耳旁听到的多是鸟语一样的温州话,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今天有幸与张先生用普通话交流,我很高兴也很健谈,不知不觉中我们竟聊了半个小时。从谈话中得知张先生是正宗的温州“土著”,主要经营眼镜生意,很发财,在市内开了好几家眼镜店。我是一打工的,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就把我厚厚的一本作品剪贴本拿了出来,以此平衡我不甘认输的心理。张先生很欣赏,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赞不绝口。临走时,张先生表示很乐意结识我这样的文化人。
萍水相逢,大家彼此不需设防地海阔天空地“侃大山”,谁也别当真。没想到张先生却较了劲。次日晚上,张先生竟找上门来,并送上了一份见面礼——一付精致的宽边近视镜,我一戴上,嗬,神了。正合适。张先生笑着说:我干这行十几年了,这本事没有还敢在市内开上七、八家分店,我很激动,忙着取出一张百圆大钞,张先生说啥也不收,并说不成敬意不成敬意等等。
张先生走后,我打心眼里过意不去,便润笔写了一篇热情洋溢的千字文《热情好客的张先生》,寄去了市内颇具影响的都市报。
一星期不到,文章就发表了,张先生的名气和他的眼镜店着实红火了一把。
两个月后,我所在的工程公司又要转移了,我打通了张先生的手机向他辞行。张先生电话里先是表示很惋惜,接着说正忙了清点刚进来的一批皮衣,晚上一定到我宿舍为我饯行。
晚上,张先生还真来了,酒热耳酣之际,张先生从皮包里取出一件包装精致的皮上衣来,说是送给我的礼物。我说什么也不要。最后实在推辞不掉,也只好说:要买我自己掏钱,你按进货价给我好了。张先生也不再客气,他说:行,市场价一千八,我收你进货价一千四。当我咬牙掏出钱来,张先生又颇为仗义地留下两百圆,说是自己时间太紧,这点钱就算为我家人买点礼物的。
回到老家,陪妻在市内的服装城闲逛,看到一套同样牌子的皮上衣,质地和手感都不比张先生“送”我的那件差,开价八百,真买打五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