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檐角垂落的线,把夜织成半透明的帐。芭蕉叶盛着碎银,每一滴坠下都敲出湿软的响——像谁在窗棂外轻叩,又裹着山雾隐进墨色的林。
木窗是夜的豁口,油灯把暖光泼在旧墙,金箔似的碎在阶上。雨丝斜斜撞进光里,亮成转瞬的星,又顺着窗沿蜷成水洼,映着灯的晕,像揉皱的黄纸。
山在雨雾里沉睡着,轮廓是浸了墨的帛,只有芭蕉的绿是醒着的,浸在湿意里,鲜得要滴下水来。风裹着雨气钻进来,带着叶的腥、土的凉,却被灯的暖轻轻接住,融成屋里屋外的软。
这夜是浸了水的诗,凉的是雨,暖的是灯,而那芭蕉的响,是诗里未说尽的韵,在雨幕里轻轻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