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不知道天多高也不知道海多远。
更不知是哪根筋中了邪,一门心思写散文、写诗歌,而且,写好就向报社、杂志社投寄。自然,其结果是“老王送灯台 ——一去不回来”。
有个姓姜的同学见我下了课就是写啊画啊寄啊的,就笑我说:“王大个啊王大个,你要是能发表文章,你就把我的两个眼珠子扣出来喂狗。”够残忍的吧,
上小学时,本人身材有些“浓缩”,江湖间送了个外号——王大个。
从小,母亲就说我是个“犟种”,一头撞到南墙都不知拐弯的主儿。其实,母亲说的太对了。
至今,老家竟还流传我幼年的笑话,我8岁那一年,上小学二年级,有一天,下大雨。雨下得如“倾盆”,那时乡下穷孩子多,大都没有雨具,放学后,同学们都撒开脚丫往家跑,我也是穷人的孩子也没有雨具也飞快地向家里跑啊。离家门口还有二、三百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脚下打滑,“哧溜”、“扑通”我就滑倒了。滑倒了爬起来,我也是,问题是刚爬起来没走两步又滑倒了。我又爬起来继续跑,下面的事聪明的朋友一定又猜到了——我又滑倒了,这下把我的“犟种”摔出来了,我干脆坐在泥泞的地上不起来了,谁来拉我我也不起来,家里人拉我我也不起来,嘴里还恨恨地骂:“狗日的,你滑吧,老子不起来了,看你还能把我滑倒不?”从此,我的名气在老家那块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话说回来,这名姜姓同学又把我的“犟种”给“钩”了出来,我更是天南海北地把我的“大作”“四海传播”。
苍天啊大地啊,可能是我的“锲而不舍”感动了编辑,也可能是编辑老师被我的“大作”“砸”晕了,心里想——得,给他发一篇吧,可怜可怜这个可怜的孩子吧,省得他三天两头地“污染”我。《六安青年报》竟发表了我的处女作《舅舅》,短短不到一千字的短文,被老师删改后只有七百余字,而且还没有稿费,就这把我“兴奋”地逮住谁就给谁说——我发表文章了。
当天骑自行车去了姜姓同学家,那时学校正放暑假,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我到了他家,他愣住了,心想不就给你起了个外号吗,至于吗?“我发表文章了!”我摊开报纸举给他看。他愣了一下又愣了两下,这才明白敢情我是来“讨债”的。“是你写的吧?”“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的大名在这里呢!”姜同学怕了,一米八的大个愣是吓得倒退了几步,我可不会“同情”他,“唰”地拉出了刚从电视剧《霍元甲》里学来的“迷宗拳”直取他双眼,嘴里还唱——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结果是姜姓同学一家人向我赔礼道歉还请我吃了一大碗豆杂面条,毕竟一兴奋中午忘记了吃饭。
“我发表文章了!”我把报纸给对门的二婶看,二婶把报纸倒过来看了好几眼,正在这时,二婶的9岁的儿子圆圆过来了,二婶把报纸指给儿子看,嘴里还嚷着:“叫你好好上学你就是不听,看你哥多能,字写得多工整。”我忘了,二婶不识字,可能什么是“发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老友听了,笑了,尴尬地笑了。我说咋啦,还有更离谱的啊?
他说,是啊,你还好,当年我第一次在《拂晓报》(市级报纸)发表了一篇150字不到的通讯,激动得请来了四里八村的文友来喝酒,正值麦收季节,竟从中午喝到晚上,二哥隔着门缝说,兄弟啊,明天有暴雨,别喝了,文学也不能当饭吃,咱还是赶紧把小麦抢收吧,那是咱家一年的口粮啊。 你猜我咋说的,当时也是被文学梦冲昏了头,也被酒精烧坏了脑壳,我是直接把碗一摔,厉声道: 你吵什么吵,俗人一个,我们正在畅谈文学创作呢,真扫兴! 出去!
两人不胜嘘唏,感慨万千啊。后来,文友去了新疆,承包了几百亩地种棉花,我也去了浙江,开启了打工生涯。
也是,少年轻狂,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后来,走遍了天南和海北,见识了许多能人。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现在,我是见到了戴眼镜的,不管男女老幼,一律称“老师”。前几天,去动物园忘记戴眼镜了,见玻璃窗后面一位戴眼镜的“先生”频频向我“示爱”,一激动,也没细想,忙还礼“老师好”。周围的小朋友吓哭了,她漂亮的妈妈拉起小朋友就走,嘴里还嚷“神经病,真是神经病!”。
我想不对,这是说我是神经病了啊,再细看,原来是玻璃柜里面的眼镜蛇。
不过,一位伟大的人物说得很对,“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你可别不信,我信。自然,网上的朋友更是我的老师,括弧,含蜘蛛。您瞧,那网结得多好啊,换上我,行吗?所以 在此向所有的新老朋友们真诚道一声——老师好。[抱拳][抱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