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良的仕途轨迹 ：从国办秘书到央企“监军”

一星微光

来源：新南方杂谈
作者：酒在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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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最高检发了一条消息。


国资委原副部长级干部潘良，涉嫌受贿、利用影响力受贿，被提起公诉。通报里有几个字很扎眼——“数额特别巨大”，而且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他当官的时候，利用职务便利收钱；一次，是他离职之后，“利用原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收钱。


后半句，有个专门的说法，叫“退而不休”。


一个1956年出生、今年69岁的老人，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却栽在了“退而不休”上。他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01
从航天部的一个小干部说起




潘良是江苏南京人，1956年9月生，1975年4月参加工作。


算一下，他参加工作那年，才19岁。那个年代，这代人大多从基层、从工厂起步。


他的第一站，是航天部——那时候还是第七机械工业部，后来才改成航天工业部。他在劳动人事司、办公厅当干部。


说白了，就是个机关里的年轻科员。


搁一般人身上，这也许就是一辈子的轨迹了。但潘良后来走到了一个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02
关键的一跳：进了国务院办公厅




潘良仕途上最关键的转折，是进了国务院办公厅秘书二局。


这是他人生最大的一次“跨栏”。


国务院办公厅，是国家行政的中枢。秘书局，则是这个中枢里离领导最近的地方——负责文件、协调、会务，服务的是国务院领导，联系的是各部委。


潘良在秘书二局，从副处长做起，一路升到处长、副局长，最后当上局长。


秘书二局的局长，这是个什么分量？ 熟悉体制的人都知道，“大秘”这个位置，往往是一个干部最有含金量的履历。它让你掌握信息、熟悉人事、结识人脉，站在一个“看得见全局”的制高点上。


潘良在这里，一待就是很多年。




03
从“秘书”到“监军”






2010年5月，潘良的身份变了。


他被任命为国有重点大型企业监事会主席，跻身副部级。


这个职务，很多人不熟。它由国务院派出，代表国家监督国有重点大型企业的国有资产。一句话，他是去给央企“当监军”的。


潘良手里管的，都不是小摊子：中国电子科技集团、中国船舶工业集团、中国兵器装备集团、中国商飞、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中国国新控股、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一家比一家大。


一个看管着这么多“巨无霸”的人，手里的权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04
2018年，他换了块牌子






2018年，国务院机构改革。


国有重点大型企业监事会撤销了，职责划入审计署。潘良这一批“监事会主席”，转了岗——改叫国资委“副部长级干部”。当年一起转的，有12个人。


改完名，潘良干的活儿，还是“监督”。他担任国资委党委巡视组组长，牵头巡视央企：中国化学工程、中国节能环保、中国化工、中国农业发展集团……


这里有个细节，格外耐人寻味。


2020年，潘良作为巡视组组长，向中国化学工程集团反馈巡视情况。他当时指出的问题是什么？“违规投资非主业项目”“选人用人问题依然较多”。


几年后，他自己被通报的问题里，赫然写着：“违规干预和插手市场经济活动”“在干部调动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


他当年敲打别人的那些话，一句句，都像在说他自己。




05
一门“影响力”的生意




再往后，潘良退了。


2023年6月，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在一个关于海南自贸港的专家恳谈会上发过言。


之后，就没了消息。但“退”下来，不等于“闲”下来。检察院的指控里，有一句很关键：离职后，他利用原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为他人谋不正当利益，收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这就是“利用影响力受贿”。


一个退休的副部级干部，为什么还能收钱？因为他背后那张“关系网”还在。他当过国办秘书二局局长，当过央企监事会主席，认识的人、知道的事，都成了可以变现的“资源”。


帮人在企业经营上牵个线，在股权收购上打个招呼，在项目承揽上递个话——这些“举手之劳”，就有人愿意付大价钱。


“退而不休”，说的就是这种：人退休了，生意却没停。






06
一个“监督者”的失守




把潘良的仕途串起来看，有一个反差，特别刺眼。


他这一辈子，干的几乎都是“监督”的活儿。在国办秘书局，他是替领导盯部委的；当监事会主席，他是替国家盯央企的；做巡视组组长，他是替党盯“关键少数”的。


可以说，他一生都在“看管”别人。


结果呢？他自己，成了那个最该被“看管”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


一方面，这类岗位有个天然的特点：权力大，但很隐蔽。 秘书局的工作，外人看不清；监事会的监督，专业性强、封闭运行；巡视的权力，更是“尚方宝剑”级别。越是这种“专业性”“机密性”强的岗位，外面的监督越难渗透。


另一方面，是“圈子”。潘良在国资委系统待了这么多年，身边聚拢的，是一批掌握着央企资源的人。财新就提到，曾与他共事的蒋洁敏、肖亚庆、骆玉林，都已先后落马——肖亚庆当过国资委主任，骆玉林是他同批转岗的“副部长级干部”，后来因受贿2.2亿被判了死缓。


在一个出事的环境里，想独善其身，太难；同流合污，却很容易。